【40岁以下投资人】郑博仁:哪怕创业者失败了,也会继续力挺

最近在硅谷发生的一系列“怪事”,让一直活跃在中美两地做早期投资的郑博仁直呼“太疯狂了!”

郑博仁最近几次回到硅谷,都能感觉到投资人正在热情地追逐创业者,甚至不惜在利益上让步,这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有一波明星创业者,曾经成功把公司出售给Facebook、Instagram,再度创业时,仅靠一个idea就能融到100万~200万美金,估值也能达到600万~800万美金。

以往一个早期热门项目的估值在800万~1000万美金,但最近很多团队已经跃升了一个身位,估值1200万美金起,有的甚至直奔2000万美金去了。而下一轮的估值越来越高已是不可逆的趋势,这其实对早期投资人非常不利,风险更大了。但“就是这样的情况还是有人要投!”

物价涨了,投资人的角色乱了,郑博仁继续做自己,以不变应万变。他创办心元资本5年,一直坚守在自己最熟悉的0~1阶段,这也是他最喜欢的阶段,可以跟创业者一起犯错,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对的那条路径,仿佛自己也跟着创业了很多次。

识人的三层壁垒

郑博仁的小心是有来由的。他做投资11年,见证了好几拨一拥而上后又一哄而散的狗血剧。“2006年博客大热,几亿美金投进去,死了一片;2010年LBS和团购火了,洗牌过后又死了4900家。”那个时候开始,他觉得谁做产品都不会太成问题,真正考验能力的是CEO如何管好几千个员工。

他的“风控体系”已经非常细化:早期投人已是业界共识,郑博仁给自己设置的第一个“风险壁垒”就是熟人战略。当然,他每个月也会看十几个陌生人的项目,但这只是在吸收资讯,最终亲自见到的创始人还是他自己的第一层关系或第二层关系。郑博仁希望跟这个创业者之间有自己的朋友链接,这能给他的判断再提供一层保障。“人的个性是多样化的,你要有各种方法去了解他。”

比如,他在国内投资的项目里有30~40%是清华系毕业生,久而久之,一个清华系的圈子构筑起来,在这个圈子里就能很容易地找到熟人去侧面了解这个创业者。

不仅是识人只识熟人,郑博仁还有第二层壁垒,他自己就喜欢专注在早期阶段,所以他认为能做成事的人一定都是从自身需求或爱好出发来创业的。“这样的创业者肯定天天自发地琢磨这个问题,恨不得投入10倍的热情。”比如智能硬件Zepp的创始人韩铮极度热爱运动,每天都要看ESPN;海淘电商淘世界的创始人陈丹丹则是购物的狂热爱好者,创业前就打理着自己的时尚博客,一大批粉丝跟着她买东西。

“一个要做设计的人生活形态很邋遢,或者做汽车的人不懂车,再或者做电商的不喜欢购物,这就有问题了。”郑博仁必须确定这个创业者发自内心热爱这件事,他不喜欢听到“我看好这个市场,觉得这个领域将大有机会”一类的豪言壮语,“市场是会变的。”另外,他喜欢的创业者还要有特质吸引到最好的人为之卖命——所谓的领导人气质。

第三层壁垒则是“在什么地方投资,就要投什么地方的人”。他不会在中国投海外创业者,在硅谷也极少投华人团队。为数不多的一个例外是Zepp的创始人兼CTO韩铮——前提是韩铮是技术派,而出来对媒体、对投资人讲故事的那个一定得是“本地人”。

中国团队即便任何标准都符合他的要求,如果缺了一个能力,他也不会出手,这就是运营;但在美国投资时,他更看重技术或资源优势。“美国团队前期靠技术,后期靠运营;中国完全相反,先靠运营冲上来,很多团队到中期才组建技术团队。”

他没有太多投资领域上的偏好或局限,但根据这些原则去分析他出手的案例,你会发现游戏成了他最少碰到的领域。“因为游戏有点像拍电影,风险是评估不出来的,你没办法证明市场一定会喜欢,很容易叫好不叫座。”

投人不疑

但是,出手前的小心并不意味着郑博仁是个“保守派”,一旦他认定一个人适合创业并能大有作为,郑博仁会变得比创业者还积极胆大。2014年,他为心元资本投了40多个项目,其中一个得意之作是淘世界。郑博仁是陈丹丹最早的天使,刚刚认识时她还是个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小女生,喜欢购物,有“赚10块钱花20块钱的热情”,因为喜欢而做代购,当时主要代购爱马仕包,规模不大,陈丹丹亲自上阵做模特。

郑博仁接触了几次就发现陈丹丹非常聪明,学习能力极强,直觉她能做成大事,就热情鼓励她投身移动互联网海淘创业,亲自帮她想办法解决物流问题。陈丹丹果然没有让郑博仁失望,“她是我见过的学习能力最强的CEO,淘世界才做了一年,每次见到她,听她讲移动互联网,讲得头头是道,就像已经在这行业很久了一样。”

郑博仁还鼓励陈丹丹跨出时尚品类的小圈子,不止卖衣服、鞋包,而是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推送到用户手里。他喜欢的电商有个共同点,都是“发现型”的,使用场景都是用户在碎片时间内拿着手机“瞎逛”,临时起意下单购买,这说明用户对APP真的有依赖性。他认为这种电商的潜力远大于那种“我已经决定要买XX东西,货比三家后发现你家便宜”的“促销型”,以及那些靠大而全、依赖于关键词搜索的“海量型”。

“未来用户一定是逛他本来就爱逛的地方,而不是大而全的交易市场。”郑博仁说。他认准了这个理念后,在他投资活跃的几个地区相继投了几个项目,在家乡台湾投了为设计师打造的文创电商Pinkoi,还有帮普通人在手机上开店的91APP;因为他还是9158的天使,所以在台湾也发掘了一个做视频的项目LiveHouse,这家视频网站把电视购物搬到了互联网和手机上,能让小卖家在交易过程中和用户互动。

投后的极度信任和投前的各种小心形成鲜明对比,郑博仁习惯把创业者都当成自家人,最喜欢和他们一起头脑风暴,也总是提出新点子。脑力激荡既是他乐此不疲的环节,也是他自认能带给创业者最大的价值。

他尽量每月与这些创业者会面两次,但每个礼拜都会沟通,他特别想知道创始人那些“成长的烦恼”,这样他才知道如何帮忙。哪怕是招聘员工这样的小事,他也会关心,经常帮创业者热心牵线——看到一个合适的人,脑子里立刻蹦出一家公司,然后丢给那个创始人:“他很适合你们喔!”

但是,尽管喜欢参与得很深,郑博仁强调自己绝不干涉“内政”,“我投了你,你就是我的员工了,那你为什么这个月的报告不拿给我看?这个指标怎么没有占到50%?”“我投了你,你要是把这件事做坏了,那我不是赔钱了吗?”这种故事情节一定不会在他的投资项目里上演。

“有经验的早期投资人太少了,一个没有经验的投资人真的会给创业公司带来灾难。”他反而喜欢不太听他话的创业者,“要走出来就需要强悍一点的性格。”只要郑博仁认定了这个创业者,即使他真的拿了融资半年就改弦更张换方向,郑博仁也会相信他能成事,这当然是基于“熟人策略”,他认为自己看好的人有能力去快速发现市场的变化。

哪怕最后陪着他一起失败了,再站起来时,郑博仁仍然愿意挺他,“很多人都创业四五次才成功”,当然一再力挺的前提是“从这次失败中你要学到东西,如果没学到东西就说明你不适合创业”。

所以,即便是犯了各种错误,在郑博仁和他投资的公司之间也不会有太糟的情况发生。“我跟他们是有效的沟通,不可能有100分的团队,但能沟通的团队就可以进步”,他不会给创业者某些压力或暗示,“当你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你对他有压力时,他就会害怕告诉你坏消息。而我更希望在创业者感觉要撑不住的时候鼓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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