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号“资本局”:981个公号捆绑上市,作价38亿,神秘的“灯爷”或成最大赢家

来源:娱乐资本论

作者:贾阳 高庆秀

流量就是金钱,这个不成文的道理如今在自媒体圈迎来了升级版:不管是真实流量还是“账面流量”,能融到钱的就是好流量。

A股公司瀚叶股份停牌近半年后,4月26日晚间抛出了一份令人惊讶的重大资产重组方案:公司拟作价38亿元收购微信公众号运营公司量子云100%股权。

量子云目前运营981个微信公众号,其中,“卡娃微卡”粉丝数达1566.62万人;粉丝超过百万的微信公众号有86个,其余895个微信公众号粉丝量9099.15万。不过有些诡异的是,量子云手中这981个公众号,有近700多个是在最近半年内注册的……这又说明了啥?

自媒体获得资本追捧卖得高价,这并不是第一个案例。此前同道大叔“卖身”美盛文化,引来内容创业者一阵狂欢;李叫兽连人带公司被百度收入麾下,“最年轻副总裁”的风头一时无两。

但将近千个微信公号“打包上市”,量子云的做法还是行业头一遭。

在监管趋严的A股市场,这场创业者与资本的合谋,能否顺利闯关?

公众号资本局

内容创业者面临着一个充满机遇的大航海时代,一批早早试水的内容创业者已经成为整个内容产业中不可小觑的存在:咪蒙、罗振宇、李叫兽……

罗振宇的罗辑思维2015年便成为估值超10亿内容创业头部公司,身价不止千万。罗振宇的身份除了内容创业者,还有内容领域的投资者,他曾主导过轰动一时的对papi酱的投资。今年1月市场消息称,罗辑思维拟2018年申请A股IPO,估值达70亿元。罗振宇随后否认了这一估值数据,但对上市一事只是委婉表示“没有时间表”。

李叫兽卖身百度堪称自媒体创业者变现的经典案例。李靖2015年7月创办北京受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李叫兽”的账号撰写了百余篇公众号文章。2016年12月,创立仅一年多,“李叫兽”就被百度以近1亿价格收购,李靖身价上千万并入职百度成为最年轻副总裁。

不过这一高光时刻之后,这一并购合作开始显露出龃龉。今年2月,有爆料称李叫兽被架空,下面团队整体解散或者独立,内部转岗。4月18日,李靖宣布因个人原因从百度离职。

与百度买下李叫兽几乎同一时间,还有另一个资本动作让内容创业者们群情激昂。2016年底,美盛文化以2.18亿元收购了星座类微信公众号“同道大叔”72.5%的股权。同道文化成立两年内估值就达到3亿元,通过这笔交易,同道文化创始人、网红“同道大叔”创始人蔡跃栋直接套现约1.78亿元,卸任同道大叔CEO并赴美盛文化任副总裁。

而美盛方面的章晋源则开始主导同道大叔的日常运营。换帅之后,2017年同道大叔的营收十分强劲。章晋源今年初对媒体指出,同道文化2017年粉丝增长了百分之五十,营收增长了将近两倍,利润高幅增长。而同道大叔的业务模式也发生了大转型:从主要依托粉丝流量的广告和衍生品盈利模式,拓展到与百丽等著名品牌合作营销的业务模式。

2017年9月,又有一家A股上市公司高价买下了微信公众号资产。拉芳家化以1亿多元的价格收购了宿迁百宝20%的股权。宿迁百宝主营母婴、女性自媒体社群和电商业务,旗下自主或联合运营了包括小小包麻麻、小说说咱家娃、宝宝营养辅食等十余个母婴、女性类微信公众号,粉丝达800多万。

2015年开始,微信公众号整体流量的爆发期结束,上升曲线开始下滑。在这个大背景下,微信公众号的内容创业者从零做起获得流量的难度增加,而微信阅读流量基本被头部账号承包,资本的流向也呈现马太效应。

据新榜发布的《2018内容创业年度报告》,2017年微信公众号共产生近42万篇10W+文章,其中近52%的来源于500强账号,阅读集中度显著。

2017年各类机构对内容创业者的投资金额超过 50亿元,B轮及B轮后融资占比21%,头部创业者拿走了73%的投资金额。

94%的广告费用投给了报价在1万以上的公众号,40%的广告费用投给了报价超10万的头部大号。

而以头部账号形成的MCN网络更加巩固了头部大号的行业地位和商业价值。

(新榜2018年度内容创业报告)

资本总乐于创造新奇迹。虽然量子云并购案还未落定,但仅就额度而言,同道大叔、宿迁百宝的交易体量相形见绌。

不过资本的介入,对于内容创业者来说是一把双刃剑。获得资本青睐,创始人、股东一朝收获天价身家,走上人生巅峰;然而有了资本的干预,自媒体之后的发展空间却走向殊途,有同道大叔式的换挡加速,也有李叫兽式的挫折败退。

量子云凭什么拿到天价估值

这场收购案能否最终达成,其争议核心在于量子云的天价估值。

上交所在对瀚叶股份下发的问询函中对收购标的的高估值直接质疑,要求其对估值飙升、数据真实性、企业核心竞争力、持续盈利能力等进行说明。

瀚叶股份公告显示,量子云目前运营981个微信公众号,卡娃微卡粉丝数达1566.62万人;粉丝超过百万的微信公众号有86个,其余895个微信公众号粉丝量9099.15万。

剁椒娱投(ID:ylwanjia)查询新榜数据发现,新榜根据平台表现估算卡娃微卡活跃粉丝数为131万,以此计算,粉丝活跃度只有不到10%。

这还不算特别异常的情况,这背后是公众号打开率整体下滑的大趋势。真正诡异的是,量子云手中这981个公众号有近700多个是在最近半年内注册的。

2017年10月份,新榜发布的《卡娃微卡牵手杨澜,自媒体如何跟名人跨界搞事情?》文章中称,“据卡娃微卡相关负责人介绍,量子云旗下有覆盖情感、乐活、时尚、文化等多个领域的近200个公众号。”而今年4月瀚叶股份的公告中则披露,量子云公布的公众号数量为981个。

此外,除了业内普遍存在的“洗稿做号”、标题党等问题,能否持续盈利才是资本关注的重中之重。

上交所质疑,2018年至2022年的承诺净利润分别为2.66亿元、4.13亿元、5.19亿元、6亿元和6.59亿元,远高于2016年8713万元、2017年1.53亿元的净利润!

据瀚叶股份公告中的数据,量子云共有 44 家全资子公司,4 家参股公司。量子云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共 981 个,号称涵盖了情感、生活、时尚、亲子、文化、旅游等诸多领域。

仅从名称上看,量子云旗下公众号类别比较雷同,绝大多数是相册类。据据瀚叶股份公告中的数据,量子云粉丝量前20的大号,15个为相册类公众号;粉丝量超过100万的号有86个,其中至少有68个为相册服务类公众号。

不过以其最大的公众号卡娃微卡为例,其在相册制作之外,还开发了电商业务。其公众号内的电商小程序“有品好物馆”商品类目比较丰富,包括美食、美妆、洗护、家居、图书以及数码等。

据量子云CEO纪卫宁今年1月向媒体透露,量子云尝试小程序电商仅两个月,但月成交额已超过1000万元。而目前粉丝主力群体是35岁-45岁的中年女性。

此前业内流传的一张广告报价图,也从侧面说明了该公众号的流量级别之高。

头条30万,二条12万,三条10万。

让我们简单算一笔账。如果卡娃微卡每周发一次头条的广告,一年就可入账1560万;每周分别发一次头条、二条、三条的广告,一年入账约2700万。而卡娃微卡还只是量子云的头部号之一。

不过,要说这38亿估值全部是给公众号矩阵的,并不准确。据量子云科技官网介绍,2016年,量子云开始布局文化创意产业,打造“卡氏家族”IP、开发文化版权、孵化优质作者,布局短视频、社群运营等,进行多元化发展,成功升级为新媒体领域多元化的平台型企业。

创始人夜奔,股东接盘赌明天

2014年2月11日,量子云获准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500万元。

据天眼查数据,公司创始人李炯在腾讯工作十余年,是腾讯前四百号员工。CEO纪卫宁毕业于中山大学计算机软件专业,是广州爱美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爱美互动于2015年底挂牌新三板。

李炯夫妇曾持有量子云科技100%的股权。2016年8月1日,李炯、郑红燕以2.55亿元的价格将所持的量子云85%的股权转让给了浆果晨曦。量子云当时旗下有4家公司,名下有155个公众号,整体估值为3亿元。

在拿到股权后,浆果晨曦将量子云4.5%的股权转给了纪卫宁。经过多次股权转让,量子云的股东还引入了杭州几家投资公司

最近一次股权转让发生在今年4月,刚好是瀚叶股份发布重组方案的同一天。

2018年4月13日,经量子云股东会决议,同意李炯将其持有的量子云15.00%股权以30000万元价格转让给纪卫宁。交易于4月26日完成,量子云在此次交易中估值20亿元。

由此,量子云的大股东浆果晨曦最新持股75.5%,二股东纪卫宁持股比例增加至19.5%。

据瀚叶股份公告,此次收购将以现金方式支付9.5亿元,以发行股份方式支付28.5亿元(发行价格为4.62元/股)。收益法口径下,瀚叶股份收购量子云交易估值较其净资产账面值增值约36.7亿元,增值率高达2818.96%。

若此次并购顺利完成,浆果晨曦将获得28.69亿元的账面收益;而纪卫宁则将收获7.41亿的账面收益。

剁椒娱投(ID:ylwanjia)查询瀚叶股份今年3月发布的《关于重大资产重组继续停牌暨进展的公告》发现,收购标的量子云控股股东浆果晨曦的实际控制人为喻策,另一收购标的偶尔科技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也是喻策。

喻策曾在阿里工作十年,花名“一灯”。喻策离开阿里后,创立偶尔科技。喻策在2016年的一次公开课中指出,偶尔科技是当时唯一一家以投资理念在投资微信公众号的公司。

喻策将公众号分为三类:草根号、自媒体和IP。IP就是指“罗辑思维”这样的大号,偶尔科技把90%的精力都放在这里。而据当时组织这场公开课的趋势学院称,“灯爷”(喻策)创办的公司几乎布局了微信公众号的半壁江山。

而身为量子云的大股东,喻策这一次若成功退出,这一役将是他投资新媒体以来的重大胜利。

与“灯爷”分享这次荣光的二股东纪卫宁经历亦十分传奇。

作为量子云和卡娃微卡的CEO,纪卫宁的媒体曝光率远高于量子云的创始人李炯。纪卫宁投身自媒体创业前算是一位老媒体人,2007年他创办了女性PC专业传媒爱美互动。

随着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和微信成为流量黑洞,纪卫宁创立了基金会专注投资新媒体项目。2016年,该基金投资了量子云,纪卫宁开始介入公司管理,当年9月,纪卫宁辞去了爱美互动董事长职位全身心投入量子云的运营。

早在2016年11月,创始人李炯就基本退出量子云的日常事务,纪卫宁接替李炯成为量子云新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

(数据来自企查查)

纪卫宁热衷于以各个斜杠职业身份在新榜、爱黑马等组织的各个行业论坛上宣讲其运营经验,俨然自媒体创业导师。在纪卫宁的推介下,量子云、卡娃微卡成为了自媒体圈闻名遐迩的成功标杆。2016年6月,纪卫宁还开始筹建黑马会新媒体分会,为创业者提供新媒体服务和新媒体技术支持的平台,帮助其企业成长。

同样有自媒体投资人的身份,喻策与纪卫宁的关系不仅限于同一公司的股东。据剁椒娱投(ID:ylwanjia)查询数据,纪卫宁和浆果晨曦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喻策共同成立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米科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据工商资料,米科创投成立于2017年1月19日,所属行业为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经营范围包括创业投资及其相关咨询服务。米科创投的其他投资人名下均有多家网络科技公司。

纪卫宁名下公司大多数为量子云关联企业,与量子云旗下公众号注册所用的企业名称高度重合。纪卫宁是量子云公众号矩阵的实际操盘者。

这场精心策划的公众号资本局,究竟会成为内容创业的一个“高光时刻”,还是最终变为一地鸡毛,答案只有证监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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