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感”催生大量AI教培, 俞敏洪表示,“不要为了AI而AI”

2018-11-02 14:09

“AI+教育”已成为当下教育的重要发展方向,相关产品逐步落地,各类项目融资井喷。

日前,在出席 “TEC 2018教育创想大会”时,新东方董事长俞敏洪就目前中国教育培训领域的“AI热”吐槽了一番,其犀利观点如下:
1:中国教育培训领域充满了焦虑,背后原因一是因为中国政策的不确定性;二是因为商业应用都要加上AI,尽管他们可能没有在AI技术上投入很多。

2:AI焦虑没必要,因为未来AI技术会像自来水一样,是每个人、每个机构都能用的,一定是开源的、开放的、免费的。

3:教育的核心要素只有两个:一是学生学习效率的提高;二是老师教学质量的提高。AI的底层技术与大部分教育机构无关。

4:做教育不要着急,不要迎合资本市场,因为教育是个慢工出细活的领域,而资本是逐利的。

5: 未来教育领域在中国发生的革命不是AI革命,而会是互联网、AI加上区块链技术合起来以后的颠覆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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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俞敏洪演讲全文:(经创业邦编辑,有所删减)

充满焦虑的中国教育培训领域

现在中国培训领域充满了焦虑,焦虑最主要两个方面,第一个中国政府政策的不确定性。中国政府在过去几十年中间从来没有对教育培训机构提出过任何要求,后来从去年开始提出了各种各样的要求,而且提出要求的当天就派各种大部队到各个培训机构考察检查。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们跟政府领导各个机构进行了沟通,我们觉得培训教育里面是不可忽视的力量要管一管了。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好。

从新东方2006年上市开始政府就关注培训教育领域了,但是最近大面积整顿,包括对培训教育老师,不管你懂不懂AI与技术,你必须首先要有教师资格证。所以我们教育把这件事情当做好事来看,好事就是我们应该感觉到的通过政府这样的治理整顿行为,使我们的管理能力和我们的老师素质都会得到比较迅速的提高。这是第一个教育领域中间很多机构焦虑的原因。新东方一些校长当然他们有时候也会焦虑,因为原来根本不用花时间在政府部门的检查上,现在有很多部门来管。

第二个焦虑,是对AI的焦虑。不论是企业家会议、教育会议、金融会议,一定把AI放在前面。所有的机构的商业计划书都是AI加商业应用,但真正执行效果却不知道。不过,这张牌是要打的,不打的话,就好像一个女人出去身上没有背一个LV包和爱马仕的包,大家会觉得我这个人真土,你土了才会包装自己。

很多企业没有投入多少在AI技术,不像好未来和新东方这么土豪的机构特别焦虑,怎么办呢?其实这个焦虑有一大半也是被你想出来的,今天AI加教育,加TEC,我们说中国传统教育如何进一步提高,估计来的就是1/10,因为大家对传统教育没有兴趣。这可能是一个本质的错误,因为没有对传统思路的探讨,AI怎么应用到教育这件事情上去是头疼的问题。

就像农村开始有电视机的时候,我们村有几户人家买了电视机,其他人就感到特别焦虑,说怎么办,我们没电视机儿子可能就娶不到老婆了,觉得很土的感觉。但是实际上如果你真不买电视机,那个钱不花你也没有太多损失,到最后手机就取代电视机了,就是这样一个概念。

数据比人工智能更值钱

AI是分成几个层次的。第一个层次是AI的技术层面,技术层面的研发,比如说语音识别技术、人脸识别技术、行为识别技等,这个技术层面对于教育领域的大部分机构是没有关系的。

大家知道技术迭代带来的是技术普及越来越快,以及在技术方面所花的钱会越来越少。所以对于我们教育人员来说我们要做到第二个层次,就是技术,也就是AI跟教育结合跟应用的层次,这个层次到底能做到多好。

这里面又涉及到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对于新东方这样的大机构来说,如果随便把我们的这样一个数据和技术平台结合,并且这个数据同时会留给技术平台,技术平台通过训练它的AI系统跟教育相关的越来越敏捷,而这个成果最后跟新东方没有关系,尽管新东方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应用,对新东方来说是巨大的损失。谁都知道现在数据比人工智能本身更值钱

腾讯、阿里巴巴等都表示想跟新东方共享数据,包括新东方学员学习轨迹流,用他们的系统来进行学习习惯、学习态度、学习方法的分析,最后得出来的成果跟新东方共享。

这件事情本身是好事儿,但是新东方敢不敢去分享。为什么?

因为新东方涉及到了几百万的学生,这几百万的学生背后带来的是几百亿的收入。这些数据出去以后,如果对方有一个特牛的人迅速在内部催生出一家教育公司,是极有可能将我们这些数据变成他的教育公司的核心引擎和发动机,所以我不敢。这就意味着新东方在AI加教育应用层面,甚至在AI底层技术层面,新东方和好未来两家,至少要比现在教育公司投入的钱要多的多。

抓住教育的本质,不要为了AI而AI

第二个层面就是AI加教育和应用层面。新东方投入主要是在应用层面,只不过我们跟技术公司有一个共识,这个共识就是新东方的数据,这些技术公司不能再用到其他任何地方去。我觉得未来,我对新东方的信心在于,因为AI的技术本身是越来越成熟的,但是AI所要搭载的数据这件事情不是随便可以完成的,而新东方的数据是非常全面的,所以只要我们投入的得当,方向正确,未来在AI加教育应用层面的大量成果,或者说是系统,我觉得从新东方产生这件事情应该是没有疑问的,当然它也可以同时从好未来产生,也可以同时从其他教育机构产生。

大家为什么不需要有这样的焦虑?因为到最后,AI就会像是自来水一样,变得每个人每个机构都能用,大量AI技术一定是开源的、开放的、免费的。很多人都没有把东西放正,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在座的大量培训机构,其实连最基本的教学质量都还没有抓好,就在想着AI怎么用。

请问AI真正能够提升你的教育领域中间的两大要素吗?教育领域中间的两大要素,第一是学生学习效率的提高,其最终结果是成绩提升。第二是老师教学水平的提高,其最终的结果是老师被学生所喜欢,同时促使学生成绩更快的提升,就这两个要素。

回到这个核心点我们就知道,只有你自己真正意识到了学生分数如何提升的核心要素的时候,以及老师水准如何提升核心要素的时候,你的整个业务体系才能变得更加的健康。

抓住以后再考虑人工智能的配置是什么?什么时候应该用别人的,什么时候研发自己的,什么时候与别人结合干,什么时候是必须独立干的,你再去想。

所以我对新东方预料很简单,后面三年新东方的利润率依然不会太高,但是不是因为新东方管理失控,而是定向投入。因为我知道这方面你必须去投入。

做教育不要急,不要迎合资本市场

我本人深刻的知道教育就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地方。不是说你拼命的投入,拼命的拔苗助长,你的教育就会蓬勃发展的地方。现在我依然对中国的一些拿到了比较大的投资的教育机构表示担忧。因为资本家有逐利性,它就非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发展让,你公司估值更高,更高以后拿到更多的钱他就退出。

很多投资者跟了新东方这么多年,一看新东方利润下降就开始抛股票,但是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不是大事儿。我刚好用新东方的利润增持30%的股票,你让你内部的人用这样一个趋势更好的获利,哪还有这么好的事情。上一次已经是遥遥无期的2012年美国公司攻击新东方,把新东方股票从29块钱拉到15块钱。

这一次这个机构我觉得也不容错过,所以新东方现在所有管理者都已经拿到增加30%的股票了。我觉得这个是你面对资本市场应该有的态度,让内部的人更好的获利。同时不要因为资本市场对你看好看差你就赶快迎合资本市场。

我对几家拿到大量钱的机构表示担忧,因为我发现这些机构有的是基本上烧钱,基本上每年花出去的钱是超过他能够收到的学生和客户钱的一倍。超过一倍也没有关系,因为烧钱意味着未来可能赚钱,那就意味着从长远来看你的商业模式到底能不能跑通。但是有的时候我跟这些人聊的时候他们跟我怎么讲商业模式我都看不出来,在某一个阶段它就必然能赚钱。

我比较看好三好网,因为他们的“一对一模式”其实是能赚钱的。这里有两个核心的要素,第一个要素是要极大降低获客成本。也就是说你获取一个学生你的成本必须很低,外教一对一也是这样一个概念。现在在线教育一对一获客成本基本上达到3000—5000块钱一个人,这个获客成本绝对太高了。到了这个获客成本基本上想要赚钱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不可能无限在那一端跟家长加价,说我高费你还到我这儿来。这个竞争永远不可能排除,因为绝对不可能像出现腾讯、阿里巴巴、滴滴一家独大以后另外一家起来还要投入几十亿上百亿才有可能有这个苗头倾向。大家知道一堆业务投入几十万就可以做了,所以你永远不跟着竞争对手,这个时候你就要考虑这个商业模式要跑通以及怎么能够降低获客成本,第二竞争对手对你的影响大大下降。

第二个要素就是成本下降,就是何强讲到的人工智能的应用。能够自动化和人工智能做的事情千万不要再让人去做,这就会达到费用和成本的下降,这样你就有更多的利润可言,你的商业模式才能够出来。如果出不来,一定是空欢喜一场,最后没钱了,最后投资者看到你这个模式跑不到一定程度上不能烧钱了,你费用成本没法同比下降,到最后结果你就是死定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能听到关门跑路的机构。所以做教育这件事情不要急,一定要尽量按部就班的做。

互联网+人工智能+区块链 合起来会对教育产生颠覆革命

我对教育,坦率说对“道”的方面的关注远远高于对“术”方面的关注。所以大家看我谈教育的言论,我很少去讲教育中间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能够使你的收入提高,能够使你的客户人群更加有归属感,我讲的是我们在“术”后面想的问题。

我个人认为未来教育领域在中国真正发生的革命还不是AI的革命,是互联网、AI,加上区块链技术成熟以后,合起来对教育领域产生颠覆的革命,这个才是我们可以期待的。这个革命的来到,将会给孩子们带来特别平衡的教育发展以及更加幸福的人生。

AI教育对我们来说无非是建立孩子更加健康的全面成长的体系,使孩子的学习效率迅速提高,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进行人生的快乐的活动,能够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中间有更好的发展。同时培养孩子的创造力、创新能力,把中国的教育真正引到我们所希望的促进孩子全面成长的教育体系,而非是被应试所控制的教育体系中去。其实很多人都没有把东西放正,举个简单的例子,大量培训机构其实连最基本的教学质量都还没有抓好就在想着AI怎么用。人工智能所起到一个重大的作用是能够完全客观地、全方位的、毫无遗漏的记录下学生的所有学习轨迹、行动轨迹、甚至到最后记录下来思考轨迹,这件事情任何人做不到。记录这件事情它的重要性在于,完全可以通过孩子在什么方面花的时间比较多,以及在什么上面做的比较快,了解这个孩子的天分和发展方向。

另外,未来我觉得人工智能、互联网,加上区块链,区块链的典型技术是根本不可更改,永久保持数据技术,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孩子从小学开始到初中、高中的所有学习轨迹全部记录下来,而这个记录是不可以更改的。再通过人工智能分析,就可以拿出一张对这个孩子所有的人工智能分析报告递交到大学。到时候说“我的孩子12年就是这样的”,是不是就可以把高考取消了? 12年学习的证明难道还不如一天的高考成绩吗?因为这个成绩是不能修改的,这件事情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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