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那个商业奇才又东山再起了

2019-12-28 12:58

封面题图|胡志标

文|风马牛 (微信公众号:冯仑风马牛)

2019 年 12 月 21 日,在「 2019 世界浙商上海论坛」上,马云发表演讲说:以往可能是部分人不容易, 2019 年可能是大部分企业不容易。到了年底了,昨天一天,我收到很多朋友借钱的电话,一天内 5 个电话。过去一个礼拜,要卖楼的朋友大概有 10 个,确实不容易。世界正在进入巨大的变化之中,中国经济也面临巨大的调整,我们只有改变自己,才能适应这种调整,我相信这是机会的开始。

在经济的寒冬之际,不由得让人想起原爱多 VCD 集团董事长胡志标,他就是通过改变自己,改变命运的。农民出身的胡志标曾将爱多 VCD 发展成为中国家电行业最成功的品牌之一,在 27 岁时便创造年销售额 27 亿的商业神话。他本人也因此被媒体称为「中央电视台最年轻的标王」、「中国商业实战风云人物」、「 20 世纪末中国商业历史永远不能被遗忘的商界奇才」。然而 1999 年,由于股东斗争引发一系列问题,鼎盛一时的爱多 VCD 轰然倒闭。紧接着,风华正茂的胡志标因经济犯罪锒铛入狱,从商界英雄变为囚徒。

如今,出狱后的胡志标仍然活跃于民营企业当中,东山再起的他成为著名天使投资人,担任广东标王投资公司董事长、「东山再起」事业联合创始人。关于过往的人生,胡志标说:爱多倒下了,但我胡志标从来都没有倒下过。我一直在努力,哪怕在监狱里,依然坚持着创业。成大事者,要有天空一样的包容力,大地一样的承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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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标

胡志标的故乡在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沙仔村。过去,沙仔村就是一个孤岛,没有公路,非常落后。胡志标到镇上上学要走两个多小时路,其中一段还要摆渡,赶上天冷时船靠不了岸,他就得游泳过去。

高中毕业后,胡志标去到江门一个私人电器维修班学了门无线电手艺,出来后成为一名电器维修师傅,在电子产品领域摸爬滚打了五六年。

1993 年夏天,在一家大排档吃饭时,胡志标偶然听到了邻桌一位台湾的老板跟一个工程师在聊 VCD 事业。但那时候电子播放市场还是家庭录像机的天下, VCD 属于非常前卫的东西,很多人并不知道它未来会不会主导市场,替代录像机。可商业嗅觉敏锐的胡志标却看准了 VCD 的未来,于是他成为了率先吃螃蟹的人。

回去后,为了梦想的胡志标向父亲借钱创业。但胡志标的父亲拿不出来钱,为了支持儿子,父亲一狠心把房子给卖了,全家搬到了亲戚家去住。此外,胡志标还拉上了好友陈天南一起创业。

多年后,胡志标回忆说:那时候年轻呀,勇往直前,想做一个伟大的事业,什么后果也没想到。后来才明白,选好的合作伙伴,等于选老婆一样。选错了就相当于埋了一个定时炸弹,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选择很重要。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胡志标的冒险成功了。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 VCD 被人们疯狂抢购。据胡志标描述:公司发展的速度非常快, 1994 年销售额达五百万, 1995 年的时候就是两个亿了,到了 1996 年的时候就是十多个亿了。

关于爱多 VCD 的一炮而红,胡志标将成功原因总结为以下几点。一、完全凭自己的激情和悟性,胡志标抓住了市场的先机,把握了一些比较正确的决定、判断。二、爱多的差异化定位找得非常准,当时索尼和三星等公司定位是做 VCD 的高端产品,而中国需要大量能读便宜碟片的 VCD ,胡志标精准地把握住了中国人的需求。胡志标说:在中国的电器行业的历史上,当时唯一一个把洋品牌赶出中国的就是爱多。三、爱多的产品质量做得非常好。胡志标当时花 150 万/年的高薪请中国 ISO9000 的制定者来管控产品的质量。四、爱多在营销创新上做得非常好。胡志标十分重视电视广告的投放,请成龙代言,开创了中国第一例悬念营销、第一例招商巨型户外广告,带动了中国家电行业营销模式的重大变革。

1997 年底,胡志标更是以 2.1 亿元的天价拿下了央视全行业广告品类的广告标王,这一豪举在业界引起巨大震动,胡志标也成为了当时央视历史上最年轻的标王。此后,爱多 VCD 成为中国家电行业最成功的品牌之一,甚至在国外都十分有名。据员工描述,当时订单多得做不过来,仓库门口每天都有几十辆大卡车等在那里装货,大半个东升镇都是爱多的员工。在人均工资几百块钱的时代,胡志标动不动就给出万元左右的月薪,着实让人感到惊叹。彼时,黄光裕、张近东、刘强东也都是胡志标的分销商,马云还特意从杭州坐火车到中山来向胡志标请教如何做生意。

在 27 岁时,胡志标便创造了年销售额 27 亿的商业神话。胡志标曾傲娇地说:在中国也没有几个这样的人。那时候,胡志标被众多媒体称为「中国商业实战风云人物」、「 20 世纪末中国商业历史永远不能被遗忘的商界奇才」。他访问飞利浦集团,获得国家元首级别的待遇。访问美国斯高柏公司时,更是让斯高柏公司的股票一夜之间上涨十倍。当时,合伙人陈天南表示:当了标王后,全国媒体关注,胡志标是「万千宠爱在一身」,虚荣心会让一个经营者的心态发生改变,也影响决策的改变。

2

陈天南(左)与胡志标(右)

陈天南和胡志标同岁,一直到 1997 年以前,他们都没有红过一次脸,多年来就像亲兄弟一样。 1998 年起,胡志标开始对集团进行多元化扩张,成立了多个子公司,爱多涉足电视机、电话机、数字摄像机、音响、音像制品等众多领域。当时陈天南和胡志标在公司经营和投资上产生严重分歧,陈天南认为应该专注主业, VCD 是爱多的命,但两人始终没有达成共识。

1999 年 1 月,胡志标举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138 万响鞭炮, 18 辆车牌号码连在一起的白色奔驰, 1000 多位身份显赫的贵宾。新娘是胡志标的秘书林莹。

然而不久后,爱多危机开始爆发。1999 年 4 月,陈天南在《羊城晚报》发布一则「律师声明」,声称爱多新办的所有子公司均未经董事会授权和批准,其所有经营行为和债务债权均与「广东爱多电器有限公司」无关。紧接着,大股东陈天南以 5000 万的价格退出爱多公司的全部股权( 45% )。

创始人的争权让爱多顿时陷入巨大的舆论漩涡,公司管理层出现了重大震荡,那些爱多的供应商和经销商听闻后也像发了疯一样奔往中山讨要欠款。1999 年 12 月,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爱多突然宣告破产。

陈天南认为,爱多破产与主业没做好有一定关系。但为什么资金链会断裂,他也不清楚。另外,陈天南还说:有很多媒体认为是我登了公告才搞垮了爱多,可爱多 1998 年资金链就断裂了,而我是 1999 年才登的公告。吴晓波则认为,导致爱多失败的原因最有可能是财务运转出现了问题。实际上,对于爱多的破产,有众多媒体总结过五花八门的原因,包括资金链断裂、管理不善、当上标王、股东危机……但均被胡志标否认了。胡志标强调当时公司各方面都很好,在接受采访时,他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不懂政治。胡志标说,「我专门组织了几个人研究爱多案例,到底成在哪里,败在哪里?最后的结论就是,胡雪岩嘛。」但爱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胡志标说不能讲,到现在还是个谜。

3

成龙代言的爱多 VCD

「在创业过程中,我注意到了 99% 的失误,有 1% 没有注意到。后来爱多倒下,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被牵连,在监狱里面度过了六年的时间。」胡志标说。

2000 年 4 月,在公司破产清算阶段,胡志标被捕入狱。 2003 年,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以票据诈骗罪、挪用资金罪、虚报注册资本罪 3 项罪名判处胡志标入狱 20 年。他的妻子林莹也因收受贿赂、挪用资金等罪名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 11 年。 2004 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胡志标的票据诈骗罪不予认定,二审改判为有期徒刑 8 年。同时,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林莹的二审判决也改判为有期徒刑 4 年。

接受采访时,陈天南讲,在胡志标一审结束后,他们有见过一面。当时胡志标对陈天南说:想不到你会来看我。陈天南则回应:你一直把我当作敌人,但我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过去我确实恨过你,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其实我们两个都是输家。

从人生巅峰突然倒下,成为一个罪犯,对年仅 30 岁的胡志标来说是一场非常大的打击。他坦言:监狱就等于地狱一样嘛,这种生活非常的坎坷,别说人待不住,鬼都待不住。我经常跟中国的民营企业家开玩笑,说前人犯过的错误你就不要重复犯了,你要善于总结前人的成功经验或者是失败教训。胡志标的代价也警醒着后来者:懂得商业法则,并遵守商业法则,才是企业家最大的保护伞。

后来,胡志标在狱中逐渐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心想人还在,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于是乐观了起来。那时候胡志标所在的监狱有一个生产假牙的工厂,胡志标在管理和营销上给了他们很多的建议。仅仅一年时间,该企业销售额由 2000 万突破至 1.6 亿,可谓妙手回春。后来,胡志标还调侃说:别人进监狱都是坐牢的心态,但是我小胡进监狱就是在创业,难得有时间静下来充充电。据许多前去探望胡志标的经销商和员工讲:胡志标神采奕奕,感觉并不是在坐牢,更像在修炼自己。他还给妻子寄过在狱中打篮球的生活照,酷得像风。

在狱中,除了帮助一些监狱里的生产企业外,胡志标也读了很多书,反复思考自己的人生以及如何做企业。胡志标总结说:做民营企业不容易,所以我经常说,中国的民营企业是扛着棺材上路的,就像一只老鼠掉到米缸里面,一边吃一边害怕。

由于在狱中表现良好, 2006 年 1 月 20 日,胡志标提前获得假释出狱。由于在辉煌时刻,胡志标就非常讲江湖义气,与许多人结下深情厚谊。所以出狱当天,很多朋友和老部下在门口等他,甚至一些不认识的人也来迎接他归来,最后大家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有媒体记录,在胡志标入狱时,曾有一群老部下喝酒聊到老板还在里面受苦,竟然纷纷跪地,砸碎酒瓶,批判自己忘了老板处境,独享安乐。

出狱当天,胡志标的妻子和那些亲友、老部下先把他拉到宾馆洗澡换衣。在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胡志标率先打破沉默,说他想回家看看父母,原本那天,大家都在等着帮他庆祝。

在去看望父母的路上,胡志标跑到新华书店去买了几本书,他当时对朋友讲,「我在里面时间太长了,有点和社会脱节了,我要把这些补回来。」

见到父母的那刻,胡志标「扑通」跪下了,眼泪夺眶而出……如今,胡志标去很多地方都经常会带上父母、妻子和孩子,他觉得自己过去有太多的亏欠。胡志标调侃说,「我这人运气好,找到一个好老婆,对我没什么要求。人生在世,还是要活得健康、快乐、幸福一点。钱财这东西我看得比较淡,够吃、够住就可以了,你赚了再多钱也没有用,你带不进去监狱里、棺材里。

4

胡志标归来

「我自己上天堂,下地狱,现在回到人间。」

昔日辉煌的时候,胡志标每时每刻都活在聚光灯下,高调、爱较真曾是他最显著的标签。VCD 标准之争时,他敢于直言「产品标准是企业说了算,还是政府说了算?」结果被某部委司长怒斥为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这一切实在是恍然如梦。

相比过去,出来后的胡志标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把喜欢的烟酒都戒了,性格变得谦逊、低调、儒雅。胡志标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见谁都带着谦卑的笑容,称自己为「小胡」。他学会了弯腰,甚至连去洗手间都会向朋友请示。老师在台上分析爱多的案例时,胡志标在台下默默听讲。为表感谢,他还请老师吃饭,而当时和胡志标一起听课的朋友差点因此在课堂上跟老师争了起来。在爱多巅峰的时刻,胡志标除了捐助希望工程 1000 万,还曾给母校民众中学捐助了 100 万。胡志标出来后,有一回回老家,校长请他吃饭,胡志标死活不去,胡志标说他忘记这回事了。不过他还是悄悄带孩子去学校里转了一圈,当看到刻着自己名字的捐赠者石碑时,胡志标默默地流下了泪。

从监狱出来后,胡志标也见了很多老友。何伯权送给了他一本书——《不要亏待自己》,并告诉胡志标:不要去追究任何害过你的人,埋怨和报复别人都是亏待自己。黄光裕拍着胡志标的肩膀说:爱多商标现在在我这儿,我帮你保住了。史玉柱则对他说:胡老板,没问题的,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重新整合再来嘛。

出狱前几年,曾有一些朋友和老部下邀请胡志标出任公司高管,但均被胡志标拒绝了,他更愿意以顾问的身份帮助他们。那时候也有很多人说胡志标在二次创业,做节能灯、做电子商城等,但胡志标也都否认了。

实际上出来头几年,胡志标像个学生一样,把家搬到了大学附近。他花了大量时间去清华、北大等名校学习企业管理课程,同时参访了上千家民营企业,将它们的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总结了出来。

5

胡志标一直在努力

爱多倒下后,人们更多的是唏嘘和遗憾,但也有好些朋友鼓励胡志标失败了要东山再起。对此,胡志标表示:爱多倒下了,但我胡志标从来都没有倒下过。我一直在努力,立于不败的精神。胡志标这种执着和坚韧的性格来源于孙中山,他从小就将孙中山视为一生的榜样。

胡志标就像人格化的商业教科书,牢狱之灾并没有消磨他的意志,反而让他看清了红尘的纷纷扰扰,悟出了商业的成功秘诀。2009 年,他重出江湖,成立了一家企业咨询公司。紧接着,胡志标又成立了广东标王投资公司。这一回,胡志标直言不要再做英雄,他只想做英雄的服务员。胡志标的商业模式是咨询加投资,做品牌的孵化器,帮助更多民营企业成长,从而收获自己的快乐。据其平台发布的信息显示,截止 2019 年 5 月,胡志标共投资了 100 多家企业。在微博上,胡志标还写下:世界上最好的商业模式是利他。凡有损人利己之心的人,其结果都不妙。

2018 年,胡志标依靠强大的意志力,一个人徒步沙漠 108 公里。回来后,他通过整合资源,搭建了一个高端的教育学习平台——「东山再起」。「东山再起」的商业模式仍然是咨询加投资,做品牌的孵化器。与过往单打独斗不同,这一次胡志标汇聚了众多企业家一起做。胡志标说:服务的人越多,责任就越大,幸福感就越强。

从翻身到覆灭再到崛起,胡志标的每一步都反映出了中国民营企业家的艰难与坚韧。今后,无论大家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想起胡志标,想起他永远立于不败的精神,就一定能重新找到东山再起的勇气和信心。请记住:苦心人,天不负。

资料来源:

1.《胡志标事件反思录》,财经时报,王英

2.《胡志标:「地狱」归来者》,CFP,殷泽

3.《爱多总裁胡志标:爱多不是神话》,珠江经济,斯人

3.《爱多沉浮警示民企老板》,中华工商时报,王剑东

4.《「标王」走过天堂、地狱与人间》,黄金时代,郝文,李桂芬

5.《胡志标变形记:从英雄到囚徒 再到企业「服务员」》,凤凰卫视

6.《爱多VCD创始人胡志标三度创业:成立电器网店》,生意场

7.《爱多VCD创始人胡志标:不想再做英雄》,创业家,刘恒涛

8.《不败的胡志标》,腾讯财经,卢肖红

9.《2年,把企业从0做到了16亿元,这位商界奇才后来却锒铛入狱》,创业中国

10.《修行者胡志标:江湖再现胡一刀》,商界

11.《听中国史上最年轻首富胡志标(标王)一席话,少走十年弯路!》,(标王)情报员  胡志标之东山再起

12.《大败局》,吴晓波

13.《标王」好友陈天南:我和胡志标都是输家》,南方都市报

14.《「爱多」为什么会失败》,民营科技

15.《胡志标宛如流星划过》,经营管理者,李优优,张庆

16.《基于企业生命周期的战略转折点研究》,西南交通大学,杨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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