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团联创王慧文的职场路:冲锋陷阵、安寨扎营、功成身退

2020-01-21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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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来源微信公众号 连线Insight,作者向阳 青松,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我运气实在太好,不宜继续贪天之功,知止不殆。”1月20日下午,美团联合创始人、高级副总裁王慧文在宣布退休的内部信中如此说道。

这位曾经的美团二号人物,在美团迎来十周年之际,选择了激流勇退。

他在内部信中提到原因,“一直以来我都不能很好的处理工作与家庭、健康的关系;也处理不好业务经营所需要的专注精进与个人散乱不稳定的兴趣之间的关系;不热爱管理却又不得不做管理的痛苦也与日俱增;我也一直担心人生被惯性主导,怠于熟悉的环境而错过了不同的精彩。”

王慧文的退休,在之前便释放出了一些信号。

一位美团的内部人士稍早一些曾向财新网透露,从2019年中开始,王慧文便已经陆续将出行等业务的管理权交接给业务负责人,逐步退出相关业务的具体管理。2019年10月,王慧文卸任美团打车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打车业务负责人高燕。

王兴此次也发了内部信,其中提到:“过去几年老王和我多次讨论过他的退休计划,公司也为此一直在做准备。”

王慧文和美团创始人王兴早在大学时期就是室友,而后,从校内网到美团,二者是多年的创业搭档。

王慧文陪着王兴打江山,是美团初创时期的“冲锋手”,带领美团从“千团大战”中脱颖而出,随后又一手创建了美团外卖,并构建了完整的餐饮上下游产业链,这一年来,王慧文在用户平台、基础研发、大数据和AI平台等方面,为美团夯实基础。

正如王慧文所提到的,美团面向互联网“下半场”和未来十年的准备工作已经初见成效,这是适合交棒的时间点。

王兴在内部信中形容王慧文:既有冲锋在前的勇猛,又有安营扎寨的稳健;既有舍我其谁的担当,又有功成不必在我的潇洒;既长期有耐心地保持战略定力,又坚持时不我待、只争朝夕地忘情投入。

在创业大潮中沉浮

在清华大学遇到王兴开始,王慧文的人生轨迹就和王兴绑在了一起。

王兴和王慧文,两个同姓的同学,住在同一间寝室中。他们买了一台电脑,不同的是,王兴用它来研究社团和创业的可能性,王慧文用它来打游戏。

本科毕业后,王兴去了美国特拉华大学攻读电子与计算机工程博士学位,王慧文去了中科院声学所读研。

2003年圣诞节前夕,王兴给王慧文发了一封邮件,这封电邮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二人后来的人生轨迹。

王兴在这封电邮中介绍了一种叫SNS(社交网络服务)的新兴互联网应用,这种网站在美国已经有很多,但在国内还是空白。

王兴劝王慧文和他一起退学创业的时候,两个人连编程都不会。

2005年,他们推出主打大学校园交友的SNS平台校内网,发布三个月便吸引了3万用户,增长迅速。

但仅有用户的增长,却没有足够的收入。在2006年校内网用户量暴增之后,迫于资金压力,他们将校内网卖给了千橡互动CEO陈一舟,后者从日本软银融资4.3亿美元,并将校内网改为人人网,2011年人人公司顺利上市。

卖掉校内网后,王兴继续寻找创业机会,而王慧文出国玩了一年后,也回国创业,他们的创业方向截然不同。

王兴那时候做了饭否和海内网,均为社交网站。而王慧文做的则是淘房网,是一个二手房网站,买家可以在网站上对中介进行点评。

创办淘房网,王慧文可以说是押上了所有的身家。“决定做淘房后,我卖了两套房子,加上之前出售校内的一些资金。”在他看来,他要尽力避免再犯校内网时的错误,“不能等到快没钱了才去想融资的事情。”

但当时,淘房网面临着不小的行业竞争,彼时,新浪乐居、搜房网已经上市,淘房网如若不能树立起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很难在市场中占得一席之地。

彼时,王慧文提及与王兴是否有合作的可能时,曾对腾讯科技这么说道,“我们处于完全不同的市场,这两个市场之间基本没有结合点,这种情况下要合作的可能性跟我和张曼玉结婚的可能性差不多。”

那时候王慧文以为,他和王兴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直到他接到了王兴打来的电话。

2011年,王慧文放弃淘房网,再一次与王兴站在了同一战线。

在他的经历中可以看到,创业黄金时代赋予年轻人的勇气和机遇,王慧文在内部信中写道:“我生于1978年,是改革开放的同龄人;在我开始厌学的时候,大学宿舍通网,因此赶上了互联网最精彩的20年;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对创业者来说更是得天独厚。”

但加入美团,也是运气和压力并存的选择,在美团这么多年的发展中,他也从一个对商业一知半解的创业者,成为一个在实践中越挫越勇的战士,美团的每一次重要战役,几乎都有他的身影。

千团大战中,他是冲锋手

“这十年激烈精彩,不负年华。”42岁的王慧文在内部信中这样形容。

很多人都记得千团大战,这是移动互联网史上最惊心动魄的商战之一,也是王慧文加入美团的第一场战役。“激烈精彩”四字便是从这时开始的。

2010年,团购作为一种新兴的电子商务模式迅速崛起,美团、拉手网、高朋等团购网站掀起了一场“千团大战”。

这年年底,王慧文带着团队加入时,美团的情况并不算好,只进入28个城市,战争却渐入关键时刻。

2011年春节,团购平台开始在广告上重金投入,当时的公交、地铁、电视和广播等都被轰炸过一轮。

玩家一边烧钱,一边找钱。当年4月11日,拉手网宣布完成1.11亿美元的C轮融资;4月26日,大众点评宣布完成超过1亿美元融资;5月4日,人人打包糯米登陆纽交所,糯米网得到上亿美元资金后盾。

美团的B轮5000万融资是2011年7月拿到的,很多平台已经早了美团一步,融资数额也远超过美团。

王慧文为美团冲锋陷阵,他的一举一动关系到美团的生死存亡。据腾讯网报道,美团广州、上海的城市经理被对手挖走,王慧文为了安抚人心在全国巡讲。并在7月把各城市经理叫到北京开会,会上主要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发放期权,一件是强调资本寒冬要来了,要做正确的事,做好产品和方案。

这也是王慧文的做事方式,王慧文曾对媒体总结,美团有些“异类”的做法,是发现正确和不正确的事情,避免不正确的事,然后把正确的事做得力度大一点。

同样是烧钱,王慧文在美团的打法和之前不同。他在淘房网做广告的时候,花了很多钱却没效果,在美团,他选择了新闻采访等免费方式进行推广,同时购买了和团购相关的关键词,与团购导航网站、hao123导航页等合作。

他认为,竞争对手用广告启迪了消费者对团购的认知。而美团要做的是,让商户和消费者在提起团购时,认为美团做的是最好的。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为了“避免不正确的事”,王慧文在美团开城时,边算账边扩张。他提到过一个符合科学逻辑的开城方式,先按照一个城市的人口、淘宝消费指数、肯德基数量及电影院的数量等指标来计算投入产出比,只有投入产出比合适时才会选择扩张。

但错误还是发生了,美团开到90多个城市后,有四个城市的业务不如预期,当时还有融资压力,平台关城会被质疑是资金链断裂,但最后王慧文还是决定退出龙岩、马鞍山、玉林和赤峰四个城市。

团购行业最高点曾有5000多家公司,但3年间行业已经进入寡头时代,美团成为行业第一。

2013年3月份,美团对外公布在165个城市坐上团购网站的头名位置,整体市场份额占比达52.4%。2013年美团的交易额为160亿元。

之后,美团确立了T形战略,以团购为横,以各垂直行业为竖。王慧文经手过美团各大业务,从团购到后来的外卖、酒旅、打车、充电宝、共享单车、电影票等业务,无论成功与否,外界形容“哪里有炮火声,王慧文就在哪里。”

美团安营扎寨,王慧文的方法论

“时间和耐心,是世间最强大的两个勇士。”——这句出自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的经典语句,或许可以用来形容王慧文。

“千团大战”后,他用时间和耐心,准确演绎了一个冲锋手是如何保持战略定力、用理性和耐心得天下的故事。

2014年美团已经从团购扩张到外卖领域,并经历了烧钱大战。王慧文深知,扩张很容易,但要做精很难。补贴只适用于初期,最终比拼的是服务体验。

美团需要新的运营总监来改善整个体系,王慧文在互联网、零售等行业都找过,发现没有适合的人。最后,他决定去麦肯锡、贝恩、波士顿三家咨询公司挖人。

新的运营人才帮助美团从各个业务数据中分析问题,后来王慧文回忆,这阶段,美团做的成本控制和精细化运营,在当时的行业发展阶段,已经比别人精细很多。

“我们需要做在泡沫期冷静的人。”王慧文曾对媒体提到,资本泡沫期拿钱很容易,但如果想要走到更远,需要将基础打扎实。

2015年,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这意味着在团购市场,美团占有了80%以上的市场份额,但王慧文曾对媒体提到,团购的竞争还没结束,他说,“只要你的敌人还在,你就不能定义为结束。”之后,美团也还在团购行业持续布局。

近几年,美团试图让自己的主营业务从人力密集型向技术驱动型转变。王慧文曾提到,美团智能调度系统,是现在世界上规模最大,复杂度最高的多人、多点实时智能配送调度系统。这是王慧文认为的美团技术实力的一部分。

美团瞄准无人车配送到进行实际试水,中间花了两年时间。王慧文后来也兼任美团CTO,但他耐心十足。

他曾在2018年公开反思过去互联网技术竞争中的冒进现象,他提到,很多创业者希望拿钱砸出一个快速成长的市场,但有些时间进程是缩短不了的,就像胎儿的成长有自然规律,不能太着急。他认为,技术迭代有其规律,比起短期投入大量资源,长期进行合适的资源投入更符合规律。

同年,王慧文也曾提到,美团点评始终努力进入正确市场,并在正确市场里保持足够的耐心,不断迭代。

今年,确实是王慧文功成身退的好时机。2019年Q2、Q3,美团连续实现两个季度的盈利,一改之前持续亏损的状态。

未来美团会走向何方?王慧文曾说,大部分人都没看懂王兴的边界论,其实王兴的真实意思是,不要自我设限。

他还提到《万历十五年》的作者黄仁宇,“48岁才开始研究历史,60岁成书。很多人就是自我设限,导致最后没有达成原本可以达成的成就。做企业也是这样子。”

无论是继续寻找精彩人生的王慧文,还是潜力无限的美团,未来都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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