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软禁543天,孟晚舟还是没能迎来一个好结局

锋科技Daily 2020-05-29 08:53

编者按:本文来源创业邦专栏锋科技。

被软禁了543天之后,孟晚舟还是没能迎来释放。

就在刚才,加拿大法院做出了判决说明:孟晚舟符合引渡美国所需的犯罪标准,将留在加拿大参加后期听证,并等待新的审判结果。

这一切都早有预示,从2018年开始,我们似乎就没有期盼过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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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压

2018年是华为噩梦的开始。

在2018年的1月,美国运营商巨头Verizon和AT&T突然表示,不会在美国销售华为手机。根据凯度消费者指数的数据,美国合约机在市场的占比高达84%,这对于华为在美国的销售状况非常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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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次毁约事件并不是AT&T在主导,另一家运营商Verizon在终止公告中一针见血地表示,这是由于“来自政府的压力”。就在一个月前华为和AT&T宣布合作的时候,18位美国议员联合致信国会和联邦通讯委员会,要求“彻查美国运营商和华为的所有关系”。

合同告吹的第二天,就是美国一年一度的CES国际消费类电子产品展览会,华为消费者业务CEO余承东要上台演讲。在这场演讲中,余承东介绍了全新出品的Mate 10 Pro、智能家居和无线路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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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华为演讲的最后,PPT上突然写着“我有一些话想说给大家听”。余承东开始用磕磕绊绊的英语临时发挥,讲述了华为设备的安全性,以及对运营商毁约的遗憾。

余承东说:“作为世界第三大手机厂商,不能在主流运营商售卖产品是对华为的巨大打击,但损失最大的是那些没有选择的消费者。”

“回顾我在华为的25年时间,对于我们公司的不信任比比皆是,就在六年前,我们还只是智能手机市场的新兵。

但我们赢得了中国运营商的信任、赢得了新兴市场的信任、赢得了全球运营商的信任、赢得了欧洲和日本市场的信任,我们为全球超过7000万人提供服务。

我们证明了我们的质量,证明了我们的隐私和安全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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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数码媒体The Verge在演讲后写到:

“在充满着吹牛、谎言、流行语、陈词滥调的CES会场,我看到了这场大型技术展会真正的样子——激情和愤怒,尽管没有预先排练、极为笨拙,但余承东的确赢得了本届CES的最佳演说。”

余承东极具说服力的演讲打动了美国的极客,但从后续发展来看,它显然没打动美国的政客。

在3月份,美国财政部在针对高通和博通的并购案中表示,高通被一家海外公司收购会危害美国的国家安全,届时美国的5G市场将会被华为取代,对美国产生威胁。

联邦通讯委员会随后也表示,将基于国家安全,阻止美国运营商和华为的合作。美国最大电子零售店百思买也宣布停售华为设备,华为在美国的主要销售渠道只剩下了亚马逊。

真正给华为敲响警钟的,则是中兴的轰然倒塌。

雷霆

相较华为,中兴在美国的市场耕耘得更早,在华为还在想尽办法与运营商搭上关系的时候,中兴已经坐拥AT&T、Verizon、Sprint、T-Mobile美国四大运营商。

从Counterpoint发布的2018年美国第一季度手机市场报告中可以看出。中兴的以10%的市场份额位列美国第四名,居于苹果(42%)、三星(22%)和LG(14%)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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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2018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突然宣布,禁止中兴通讯7年内购买、出售或从事任何涉及受美国出口管制条例约束的物品、软件或技术等交易。

实际上,这不是美国针对中兴的第一次禁令,在2012年和2016年,美国就用“涉嫌违法出口”的名义对中兴开展技术限制。2017年,中兴为了规避制裁,不得不开除数名高管,支付12亿美元的罚金,破了美国外贸管制下的罚款记录。

不过在缴纳罚款之后,中兴马上重整旗鼓,在2017年的财报内,中兴的净利润同比增长三倍,达到46亿元,所有人都认为,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直到四个月后的一纸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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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禁令中美国商务部表示,中兴员工在之前的出口调查中“撒了谎”,并没有实行相关处罚。中兴也迅速发布公告称,美国的这项决定将使中兴陷入休克状态,高管紧急飞往美国进行磋商,据相关爆料显示,中兴在听到禁令之后紧急让员工学习欧美法律,必须满分才可过关。

情况仍在恶化,5月份,中国台湾当局将中兴列为出口管制对象,而那里有着全球智能手机绝大部分芯片的代工厂——台积电。直到1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终于“松了口”,在推特上表示,考虑到中兴员工的失业状况,将指示商务部去解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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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美诸多人士的斡旋之下,七月份,美国商务部终于解除中兴的禁令,但中兴必须缴纳14亿美元罚款,将董事会和高管团队全部更换并接受美国派驻小组长达十年的监督,这是美国史上最为严厉的惩罚措施。

在6月30日,中兴发布公告,更换了中兴通讯的所有董事会成员,让一些具有欧美法律背景的人士当选新董事,同时,中兴高级副总裁级别以上的人员也全部解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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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虽然缓了过来,但元气大伤,2018年的财报显示,中兴从之前的46亿盈利变成了亏损70亿。制裁令也严重打击了消费者的信心,11月,中兴的美国市场份额从原先的10%,骤降到1.9%。中兴的美国市场从前途在望变成了苟延残喘,一味妥协根本换不来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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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职令生效的时候,中兴通讯执行副总裁张振辉发表了一篇告别信,上面写道:

“这样的离开,实非所愿,深感屈辱。”

“感谢18年来,我们的同城友商华为公司。……我真心的希望,华为这样的民族通讯企业,能够一直挺起脊梁,去面对未来必然会发生的各种挑战!”

危机

中兴被美国人玩残了,压力来到了华为这一边。2018年5月,Verge曝光了一则消息:华为打算淡出美国市场,开始专注于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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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两个月后,华为澳大利亚分部发推表示,澳大利亚已经禁止华为提供5G设备,印度也宣布了针对华为和中兴的5G禁令。与此同时,华为在美国的最后阵地亚马逊失守了:2018年8月,亚马逊突然大规模下架华为手机,原因不明(后面又重新上架)。

不过在那时,华为依然有着硬气说话的资本:在美国市场,华为手机毕竟只是后来者,其占有率一直没超过1%,禁售也不会伤筋动骨。但在耕耘许久的欧洲市场,华为以22%的占有率位于第二名,仅次于三星的31%。

在2018年第二季度,华为的手机出货量也反超苹果1400万台,来到了世界第二的位置,华为表示,将在当年挑战出货2亿台的大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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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运营商的合作方面,华为也和英国、葡萄牙、韩国等发达国家建立了合作关系,中国的5G建设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来自美国的压力虽然不小,但并不致命。谷歌虽然声称要与华为暂停合作,但也没有采取实质性的封锁,谷歌业务依然可以在华为手机上展开。

2018年11月29日,华为轮值CEO徐直军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美国阻止华为进入当地市场,美国不可能在5G时代引领世界。恐怕连徐直军也没有想到,就在说出这番话的两天后,美国的“阻止”行动迎来了全方位的升级。

审判

2018年12月1日上午11点13分,国泰CX838次航班的乘客孟晚舟怎么也想不到,她已经被加拿大的警方盯上了。她和她同事所穿的衣服款式,都已经被上报给美国联邦调查局、司法部以及加拿大边境服务局,通向奴役之门已经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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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机落地后,孟晚舟随即遭到了机场人员的拦截,并在几小时后被正式逮捕,罪名为“隐瞒华为和伊朗的业务往来”和“对汇丰银行欺诈”,并且用重刑犯专用的脚镣进行羁押。这场逮捕行动不仅震动了中国舆论,也同样让美加高层感到震惊。

在事后的回顾中,逮捕事件极有可能是美加高层的鹰派所为,而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和特朗普均不知情——事实上,当晚中美两国的最高首脑正在聚餐,并达成了九十天的“贸易停火协议”。就算特朗普想用极限施压的策略,当晚也绝不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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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孟晚舟被捕,本来就有龃龉的两方自然也难言后悔。

12月5日,加拿大方面表示,美国希望引渡孟晚舟。中国大使馆也立刻做出回应,加拿大若不释放孟晚舟“将面临严重后果”,并紧急召见加拿大和美国的驻华大使,外交部长王毅也表示“对于侵害中国公民正当权益的霸凌行径,绝不会坐视不管”。

在多方的强烈表态下,加拿大法院做了一个缓和——用1000万加元(约合人民币5000万元)批准了孟晚舟的保释。但在保释期内,她必须居住在加拿大的固定住址、上交护照、晚间必须在家、佩戴追踪脚环并且支付安保公司的管理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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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其是一份保释说明,不如说是以“保释”之名的软禁。

加拿大逮捕孟晚舟的行为,很容易让人想起2013年的“阿尔斯通案”,作为法国电气巨头,阿尔斯通的业务拓展严重威胁到了美国本土企业(如通用电气)。美国先是对阿尔斯通进行了行贿调查,后来用一起十年前的旧案逮捕了阿尔斯通的高管,并开出7亿美元的巨额罚金,资金短缺的阿尔斯通只能将自己的主营业务卖给了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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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高管声称,原本美国答应的监禁期是6个月,最终却被关了五年后才被释放,该名高管在事后调查中发现,西门子、日立、ABB等非美国企业,都曾在近几年与通用产生业务竞争而被美国开过罚单。

风暴

随着2019年的到来,华为的处境愈发艰难。

1月25日,美国正式提出引渡请求,并以23项罪名起诉华为,加拿大司法部也批准了美国的引渡程序。与此同时,孟晚舟和华为也同时向加拿大和美国做出起诉,抗议非法羁押和美国的贸易保护策略。中方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强硬,外交部长王毅直指此事为“政治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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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9年5月,美国正式将华为列入“实体清单”,这意味着美国所有企业都不得与华为展开新的业务合作。根据2018年底,华为公布的92家核心供应商名单中,美国为33家,中国大陆25家,日本11家,中国台湾省10家,华为在美国的供应商主要是半导体和软件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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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硬件上施压,软件上华为也开始受到限制,谷歌宣布,撤销华为的Android许可证,这意味着华为虽然能够使用安卓的开源系统,但无法使用谷歌服务(GMS)。

谷歌服务在欧美,相当于我国支付宝+微信的重要存在,你不仅无法连上YouTube、Google Play、谷歌地图和谷歌邮箱,甚至连大多数游戏都无法正常登陆。微软、英伟达、英特尔等多个组织和机构也纷纷与华为“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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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风暴的中心的孟晚舟则很淡然,她在朋友圈中多次向大家的声援表示感谢,并表示将会在保释期间认真读书,做一个“狱中博士”。事件发酵期间,她还给穷追不舍的记者订了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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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舟的坦然态度,实际上也暗示着美国的战略转变。

从“实体清单”的列入理由中可以看出,美国能拿出手的依旧只有“金融欺诈”、“支援伊朗”等老掉牙的理由,证明美国从孟晚舟的设备中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孟晚舟大概率是清白的。若要真想制裁华为,孟晚舟并不是一个好的人质,不如直接从供应链上下手。

从政治意义上看,加拿大处于两国的政治风暴之间,谁也不想得罪。自从引渡的审批通过后,加拿大就一再延期案件的审理,甚至批准了孟晚舟的住处变更。根据相关人士分析,加拿大很可能在考察中美两国的表态,以此来评估孟晚舟的“战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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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加拿大的法律,是否按照美国的意愿引渡孟晚舟,关键是孟是否涉及到“双重犯罪”,即孟晚舟在美国被指控的罪行是否适用于加拿大。

虽然孟晚舟被指控支援伊朗,但加拿大和伊朗之间并不存在制裁。但“对汇丰银行欺诈”则要看加拿大法院的操控。

2020年5月22日,加拿大突然宣布,预计将于27日裁决孟晚舟是否涉及双重犯罪这个引渡案的重要关键。总理特鲁多也表示,加拿大司法独立,无需就裁决结果解释或道歉,在锋科技(id:feng_keji)看来,不论孟是否被释放,她已经不是中美科技战的核心。

死斗

在孟晚舟之后,美国已经找到了正确“对付”华为的方法。和阿尔斯通的妥协不同,华为这两年的强硬表现,让美国发现人质战略不管用,尤其是人质还在加拿大,美国再厉害也不能强行掳走。要让华为屈服,必须还得从技术上下手。

锋科技(id:feng_keji)认为,美国商务部5月15日的那则禁令,直接掐断了华为的所有可能性,也让原本作为人质的孟晚舟地位不再重要,这才让加拿大在一周后突然宣布进行决断。

在之前的实体清单规定中,任何含有美国技术25%以上的企业向华为供货,都必须要向美国提出申请,作为芯片代工大厂,台积电采用的代工设备很多都来自美国,它的地位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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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积电之所以能够躲过美国商务部的审查,在这一年内向华为顺利供货,是因为台积电的厂房和投资都是中国资本,可以来稀释掉美国技术的占比。但随着这次“史上最严”禁令的颁布,你只要采取美国技术向华为供货,不论比例必须申报,就连代工的台积电也无法避免。

这一次,华为真的会很难过,做出“自古英雄多磨难”的回应,也从侧面认定了这是一道难关。华为虽然有自主芯片的设计能力,但芯片代工一直是西方国家封锁我国的重要手段,就连华为也只能委身于西方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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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按照禁令规定,之前的订单可以在120天内继续交付,下一代麒麟芯片短时间内还比较安全。但华为旗舰芯片的生命,可能也只有这半年了。毕竟我们不能指望美国商务部会在芯片方面签署延长令,双方都知道这是未来争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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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中美科技战的焦点,正在逐步从华为身上移开,呈现扩大化的趋势。

美国已经发布了多个实体清单,直指我国的半导体加工、AI以及网络安全企业,甚至包括了哈工大、四川大学等高校机构。

我国也在积极地进行关键领域国产化,从思科、IBM的退场,再到360等国产企业的上台,中国已经做好了如同三十年前科技大封锁的准备。并非技术出身、只是华为CFO的孟晚舟,已经不是这场战役的核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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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舟未能获释,代表着中美科技战已经全面升级,抛弃幻想、不卑不亢、准备战斗,可能是未来几年的重要旋律。

本文为专栏作者授权创业邦发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章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创业邦立场,转载请联系原作者。如有任何疑问,请联系editor@cyzone.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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