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阳的百年孤独。

巨头财经 2020-09-01 14:01

编者按:本文来自巨头财经(ID:jutoucaijing),作者Blue Girl,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1997年,《南方周末》刊发了一组照片,内容是一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在天安门广场玩滑板,这个人是张朝阳。

张朝阳一出场便站在聚光灯下,舞台的中心了。

出生于1964年的他,从小是一名学霸,1986年从清华物理系毕业后远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攻读博士,在美国期间他还攻读了计算机专业,为他日后在互联网创业埋下伏笔。

在美期间,张朝阳亲历了互联网技术的强大,并深谙资本运作对互联网商业化的作用,彼时国内互联网的空白和发展空间让他意识到做一番大事业的机会来了,他成为中国海归创业第一人。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张朝阳都处于“高光时刻”,身上被贴了不少开创性标签,他也成为后来很多大佬的学习对象。然而“过度的吹捧等于慢性自杀”,张不是圣人,也曾变得虚荣和自我膨胀,以至于精神出现问题。

2012年的一次闭关休息,让他和搜狐开始走下坡路,远离公众视野一年后,他重返“战场”,彼时互联网已变天,小米崛起,今日头条蓄势待发,微信成为移动社交霸主,后来者BAT影响力也赶超搜狐……

将时间线拉回当下,互联网又是另一番天地,不仅有BAT,还有TMD,这么多年搜狐一直在“圈外”徘徊,却也仅仅只能在“圈外”。

张朝阳不甘自己只是个传说,他渴望重回聚光灯下,几番挣扎后,至今他和搜狐仍不温不火。

01

从谁人不识张朝阳

到坐最后一排的大佬

张朝阳作为中国互联网第一批创业者,他被称为是中国互联网教父。

上世纪90年代,“风投”概念在国内还停留在书本上时,1996年张朝阳已经从美国拿到了22.5万美元资金创办了爱特信,这在中国是第一家,派头十足。

1998年,爱特信更名为搜狐,这是中国首家大型分类查询搜索引擎,彼时的BAT尚还处在摇篮里;1999年,三年时间张朝阳用700万美元让搜狐成为中国最大的互联网品牌之一,与当下一轮融资动辄上亿元相比较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但张却风光无限,在很多人都还看不懂互联网的时代,他的公司已经站在了互联网这座山的最高峰。

2000年搜狐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市值40亿美元,上市后搜狐业务大增,每天的用户访问量一度高达四千多万人次,这是搜狐颇具里程碑的一年。

从2000年到2008年,是搜狐快速发展的八年,搜狐的网上疆域陆续开通了北京、上海、广州、南京等18个地方版块,业务从门户网站逐步扩展至电子商务、网游、无线、电邮等领域。

2008年奥运会,搜狐影响力如日中天。

当年的搜狐有多厉害?出走搜狐创业的高管就有优酷创始人古永锵,创立爱奇艺的龚宇,人人网的陈一舟,酷六的李善友,欢聚时代(YY)的李学凌……堪称互联网界的“黄埔军校”。

张朝阳本人更是成为媒体和大众关注的焦点,毫不夸张的说,哪有张朝阳哪就有热点话题,他曾“出圈”携手众多明星包括孙楠、高圆圆、李冰冰等一众明星登上海拔6206米的西藏启孜峰;搜狐大厦的顶层玻璃屋成为他与名流们夜夜笙歌的圣地;半裸身体登上时尚杂志封面。即便种种行为被外界定义为“作秀”,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张朝阳曾接受媒体采访时这样评价自己,“有钱又有名的第一人”,将互联网带进中国的第一人,受过良好教育,又赚了大钱,这种被所有人围着转的日子让他逐渐迷失自己,开始自我膨胀,就这样独自一人站在“顶峰”的孤独感慢慢滋生,逐渐吞噬张朝阳,2012年他抑郁了,并向外界宣布暂时退出江湖。

一年后当他重回“战场”时,世间已千年,互联网的快速发展成就了搜狐,也“抛弃”了搜狐,搜狐不再是中心,他在微博感慨:

“闭关一年多,重新进入地球,发现三件事,1.人人都在用微信。2. 人人都在说好声音及梁博等对我来说陌生的名字。3. 好像是开了十八大,民心从骂街和用脚投票变成了建设性和拭目以待,改革开放又时髦了。”

的确,也是那一年,搜狐开始“变味”,张朝阳重出江湖后似乎失了主心骨,什么火就做什么,以至于到2013年门户时代搜狐的业务已包括了新闻客户端、游戏、社交、电商、微博、搜索等,但却没能培育出一个拔尖的产品。

互联网的上半场,谁人不识张朝阳?他是时代的宠儿,众人眼中的焦点人物,即便乘风破浪时,也是彼时无人能及的寡者。他拥有过站在山顶俯视一切的“高光时刻”,也尝过陷在山腰拼尽力气向上爬的滋味,但现在似乎欲滑入山脚。

谁坐最后一排都不好受,尤其是富豪班。

02

头仰望星空,脚不踏实地

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创业初期的张朝阳还算是个“狠人”,嗅觉敏锐、战略调整迅速,自建网站,确定超链接和导航模式,一步一个精准的脚印,确立了搜狐当时的地位,同时也为他赢得了很多开创性的标签。

但不知何时起,“好人”成为张朝阳的新标签,在残酷的商战中,做一个好人是远远不够的,狠劲和战略定力要比“好人”来的更实在。

张朝阳网络词云(数据来源:知微事见)

回顾搜狐发展史不难看出,张朝阳的很多方向都是具备战略性意义且也是最早布局的那一拨。拿新闻客户端来说,搜狐凭借预装独占大半江山,通过不断迭代新版本,优化阅读体验,其市场份额、月活跃人数很快位居行业前茅。

在比达咨询(BigData-Research)2015年发布的《2015年第二季度中国手机新闻客户端产品市场研究报告》中显示,国内手机新闻客户端累计用户市场份额中搜狐新闻以25.7%排在第一位,腾讯新闻以25.0%的份额位居第二,彼时的网易新闻、今日头条分别占13.3%和12.6%。易观国际发布的数据显示,搜狐新闻客户端活跃用户也排在国内用户总榜第12位。但后来搜狐被腾讯新闻赶超,网易、新浪不甘落后也奋身追赶,加之今日头发力迅猛,一时间搜狐被挤出前三的位置。

再看看视频方面,早期搜狐仍然是这个领域的先行者,2012年易观智库数据显示,优酷、爱奇艺、搜狐视频分别占据中国网络视频综合收入前三的位置,仅几年光景,如今三分天下的是爱奇艺、腾讯视频以及优酷,而优酷、爱奇艺的创立者古永锵、龚宇均出自搜狐,作为后来者赶超了搜狐视频。

实际上搜狐除了在新闻客户端和视频网站领域“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外,在微博、游戏方面亦是如此,甚至包括了前段时间张朝阳首次带货的直播,反响远不如董明珠、李彦宏等大佬,要知道张朝阳早就在千帆直播三年多,这次市场给他带来的反馈与刚“出道”的时形成鲜明对比。

近几年大火的风口有O2O、移动社交、短视频等,张朝阳唯恐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几乎每个风口都曾进去试试,赶着三分钟的热度,总想着会有一样可以做成,但终是失去了战略定力。

他仰望了星空,却没能脚踏实地。

03

搜狐的家底撑不起Charles的梦

私有化也该提上日程了

视频一直是张朝阳的“心疼好”。

美国生活多年的张朝阳曾经以美剧奠定在中国视频的江湖的地位,那时候在众多美剧爱好者中流传这样一句话,“看美剧,上搜狐”,当时搜狐视频极度依赖美剧,曾不惜把游戏赚的钱投入的视频版权里,购买了大量美剧版权,其中包括《破产姐妹》、《绿箭侠》等大IP。的确,早期靠着这些差异化的打法搜狐视频确实也聚拢了一批爱好美剧的粉丝。

不巧的是,在2014年年底一道海外剧国内推迟半年播出的禁令,让搜狐视频单一的市场打法受挫,原本依靠美剧吸引的粉丝也逐渐流失,这也成为搜狐视频走下坡路的第一步。

2012年开始的自制爆品剧《屌丝男士》口碑一直不错,但到了2015年后搜狐因无法承担版权费至今仍停留在第四季,此后便再没听说过搜狐视频让人动容的节目了。

早期张朝阳非常注重自制剧的品质,投入大量成本,相比于其他视频网站低成本的网生剧目,这无疑加重了搜狐的资金负担和风险性。即便如此也没丝毫放慢张朝阳想让自家视频重回头部玩家中的步伐,这些年也一直在“自救”的路上奔波,这才有了后来搜狐视频收购56发力PGC故事,但事与愿违,56并没有爆发出张朝阳所期望的能量。

近几年搜狐视频发力的一系列自制剧《匆匆那年》、《法医秦明》,以及后来的《奈何BOSS要娶我》等确实赢得些许播放量,但整个视频业务依然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另一边,竞争对手爱奇艺推出了现象级综艺《中国有嘻哈》,另有《奇葩说》、《乐队的夏天》等大热节目加持。而优酷方面《这,就是街舞》口碑大好,网剧《白夜追凶》、《镇魂》等也给优酷输入了大量的流量。这些大动作无疑巩固了两家视频网站在江湖的地位。

视频网站一向是个烧钱的买卖,背靠千亿金主的腾讯视频、优酷、爱奇艺发展这么些年仍然看不到盈利的曙光。截止到今日,腾讯市值接近6800亿美元,阿里市值超7600亿美元,即便百度也有超过433亿美元的市值,而搜狐只有8.2亿美元了。

搜狐的家底如何撑起张朝阳的视频梦?

搜狐网络词云(数据来源:知微事见)

这就要讲到搜狐的重量级产品“搜狗”,前不久腾讯全资收购了搜狗,搜狗股价大涨的同时,搜狐的股价也随之涨了不少。历经15年,搜狗是张朝阳看着长大的项目,“狠心”卖出搜狗被外界解读为是在为搜狐视频续命。

没有了搜狗,搜狐能拿出手的项目也就只有畅游了,而张朝阳一直看中的搜狐视频,除了项目本身烧钱外,近两年的竞争也越加残酷,以抖音、快手为代表的短视频平台高歌猛进,把越来越多的用户聚拢在自己的平台上,这给长视频厂商出了不少难题,直接的影响便是用户增长遇到瓶颈。

搜狗短暂的“输血”是否能让搜狐视频向前迈进一步,仍是未知,加之可短可长的B站这匹黑马的闯入,想必搜狐视频走的将会更加艰难。

2020年7月6日,新浪盘前公告称,收到了初步的非约束性「私有化」议案,New Wave控股(新浪CEO曹国伟持有的控股公司)将提议以每股41美元的价格私有化本公司,报价较新浪7月2日收盘价溢价约11.8%,公司已组成特别委员会以评估和考虑该提案。

或许,搜狐的私有化也该提上日程了。

04

巨头思考

不被理解年近半百的孤独

这些年张朝阳和他的商业帝国确实过于寡淡了,对于年轻一辈的人而言,互联网的知名人物是马云、马化腾、王兴、丁磊、张一鸣,还有李彦宏。

想当年张朝阳在深圳演讲时马化腾是他台下的一名听众。几度成为中国首富的马云曾应聘搜狐职位遭遇拒绝,但这也仅仅是从前。

而现实是张朝阳以及他的搜狐,已不在互联网中心多年了。自2012年搜狐开始滑坡计算,如今过去整整八年了,期间张朝阳没有一刻不想着重回巅峰时刻。

2013年搜狐为继续保持媒体影响力,推出“搜狐新闻先知道”的全新logo,以向外界宣告,搜狐还是那个引领时代的搜狐;紧接着在视频上的发力,让搜狐视频业务短暂辉煌过;2015年到2019年搜狐押注搜索,押注AI,孵化并跑出搜狗这样的独角兽企业,但终没能抵过“视频真香定律”,搜狗最终走向“腾讯系”

2016年当被记者问及留给自己多少年的时间重新回到舞台中心时,张朝阳的回答是三年。而三年后的2019年,搜狐推出了被张朝阳称作是“搜狐的未来”的产品——主打年轻人社交的移动社交软件“狐友”,并正式加入社交大战。在微信稳坐江山、短视频当道的境况下,“狐友”略显尴尬,也如外界所料,如今的“狐友”没能掀起一丝波澜。

每天只睡4.5小时,年已56岁的张朝阳始终工作在一线,一心要让搜狐重回互联网的中心。但作为旁观者的众人都深知搜狐已经回不去了,然而张朝阳总觉得搜狐能回去,这是一种不被外界理解的孤独。

八年为“心中的巅峰”几乎尝遍所有火爆的风口,大部分都无疾而终,但张朝阳始终还是不愿放下,内心深处的不甘和不被理解的孤独,应该比想象的更加深刻。

哪个时代的帷幕,落下的时候都是落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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