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岁老人创业逆袭:打造爆款收音机,数百万年轻人疯狂买单

创业邦 2021-02-23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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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敏

编辑|刘岩

2020年底,对猫王收音机来说,并非风平浪静。

自媒体“三表龙门阵”发表的一篇题为《我们不能让猫王收音机这样死去》的文章在朋友圈刷屏。

文章愤怒指出:“当「猫王」流行开来,我们本该为「中国设计」感到骄傲,但另一种「山寨式智慧」却把它冲刷的一干二净。那就是仿冒、复制、抄袭、粗制滥造 ……”

此时的猫王收音机,正在遭遇山寨品的侵袭。

事实上,在猫王出现之前,收音机几乎是已经被时代淘汰了的老古董。而今天,它不仅迅速走红,年销量超过100万,还成为山寨品争相模仿、抄袭的对象。

数百万年轻人为这款“老旧”收音机疯狂买单,而让一波波年轻人甘心掏腰包的,竟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

“但年轻人的变化太快,曾经被年轻人追捧的猫王收音机,也可能被更年轻的人抛弃。”在走红之后,创始人曾德钧也感受到了危机,不得不逐渐放缓发展速度。

这与他的一些习惯是相悖的。64岁的曾德钧走路很快,和团队聚餐时,他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年轻人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他曾经创业的速度也快,1992年4月被部队派来深圳研发音响为单位谋福利,当年10月就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次创业,紧接着11月开始第二次创业。猫王收音机已是他第六次创业。

现在,曾德钧必须学着慢下来,去弥补因走得太快而落下的一些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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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不合时宜的创业

对普通人而言,收音机早已被时代淘汰,95后、00后甚至根本没见过。在猫王收音机出现之前,普通收音机只能唤起中老年人的情怀和回忆。

以收音机作为创业产品,似乎很“不合时宜”。但曾德钧对声音内容与人的连接一直有执念。

时间线拉回到上世纪60年代,不被政府和主流接受的“海盗电台”风靡英国,在公海上播放当时实属前卫的摇滚乐。其中最著名的Radio Carolin,吸引了数百万听众,后来被改编成了电影《海盗电台》。

那是电台的黄金时代,也是收音机的黄金时代。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中国湖南西北部的沅陵县山区,7岁的曾德钧第一次见到收音机,立刻被这个神奇的小方盒子征服了。

在猫王收音机之前,曾德钧的5次创业都与音响或收音机有关——他本人是国内最早从事电子管功放研究的专家,也是音响行业的意见领袖。

然而,收音机一直是曾德钧深藏心底的梦想。为了弥补自己错过收音机黄金时代的遗憾,2004年从部队复员后,他购买了大量产自德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收音机。

这些收音机有着复古的外表,良好的设计和制作工艺,但经历了几十年风霜,性能大不如前。“当时买来一台,听后很失望,再买一台还是失望。这时我就想,反正自己也是做音响的专家,干脆自己来做。”

曾德钧很快DIY出了自己的第一台收音机,并把制作过程和心得发布在网络论坛上,引起许多收音机发烧友的关注。他便尝试在论坛上以“团购”形式售出了100多台手工制作的收音机。

此后10年,曾德钧都在以这种近似手工作坊的形式制作、出售收音机,每年销量不到300台。手工打造的产品,虽然工艺精湛、外形精美,但可复制性差,注定是小众的生意。

这10年间,中国互联网行业在飞速发展,音响行业也在向数字化、共享式的智能时代迈进。作为行业专家,曾德钧对音响与互联网结合的理解也在不断迭代,在初代猫王的样机中,他加入了智能收音的功能。

如果只做一个玩票产品,曾德钧早已满足了自己对收音机黄金时代的憧憬和向往。但是,当2014年,57的他看到在互联网思维的冲击下,他开始设想,也许自己还能做出更大众化、更科技、更有时代感的产品。

在当时,智能硬件赛道迎来投资风口,猫王也通过智能音响拿到了投资。然而,好景不长,这一赛道在2015年骤然降温,投资戛然而止。

智能音响非常烧钱,一款大音箱仅模具费就要五六百万,再加上设计费,猫王第一次融来的过千万资金,大部分都投入到智能音响的研发中。但外部环境一变,没有融资之后,要怎么继续走下去?

这时,曾德钧做了让人捉摸不透的决定:回到之前的老本行,继续做收音机,先养活自己。

事实上,猫王收音机是“以收音机之名”,做智能音响产品。音响行业的发展过程就是音频信号载体变化的过程,载体从最早的黑胶到磁带到CD、DVD,再到mp3和云端记录,每一次信号源的跃迁和记录方式的改变都会带来行业洗牌和新的机会。

“作为创业者,要看到这背后的商业逻辑、机会和动力。猫王其实是希望做符合智能时代的音响产品,而不是传统的无线电或者中波、短波调频收音机。”

在曾德钧看来,收音机的本质是人与声音内容的连接工具,虽然“收音机”这一载体落伍了,但人与声音内容的连接需求永远都在。

“我们把收音机做了重新定义,通过复古设计,将其定义成年轻人的时尚潮品,它不但连接着过去,还连接着未来。”

人们都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而“复古”对年轻人来说恰恰是“新潮”的。此时的猫王收音机,除了实用性,更重要的是能够显示使用者的身份和格调,增加其符号消费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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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旬老人的困惑:年轻人,到底爱什么

曾经被年轻人追捧的猫王收音机,也可能被更年轻的人抛弃。猫王多款产品破圈爆红之后,销量的增长曲线却开始变缓。

“猫王前两年走得太顺利了,接下来要补之前的一些功课”。猫王的销售负责人告诉创业邦。

2018年后,外界也开始出现一些质疑的声音:一款经典的猫王小王子卖了好几年、没有新的爆款面世、市场热度不如从前……

猫王的核心用户是年轻人。曾经的80后、90后是年轻人,如今更受消费品牌关注的却已经是95后乃至00后。

“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猫王开始复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从产品研发到团队管理,再到自我认知。最后,曾德钧将问题集中在了自己和核心团队的认知上。

“人们习惯于对过去经验的依赖,也就是所谓的路径依赖或者归纳法。这就需要团队有不断自我迭代的能力,不断地建立新的方法论和认知体系,而非依靠惯性认知。”

相对很多创业团队,猫王团队的平均年龄并不算低,80后、90后占多数,但95后喜欢什么,他们不知道。这让猫王警惕起来。

摆脱过去的认知,“年轻”和“持续学习”成为关键词。

如何定义年轻?最简单的衡量标准是年龄,一位负责产品定义的员工告诉创业邦,他们团队现在招人的要求是22-26岁,有一两年的经验,有持续学习的能力,就可以直接上手带项目。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曾德钧身上。B站、得物等年轻用户占主体的社区,他如今常常浏览或者购物。上述员工表示,最开始用得物APP,是曾德钧告诉她的,“曾老师买了一双又一双椰子,还有站在潮流前线的机能马甲。”

研究年轻人到底爱什么,成为曾德钧的日常功课。“凡尔赛”“Molly”“攻壳机动队”,这些网络热词和二次元他都信手拈来。

猫王以前推新品,就是曾德钧根据自己多年的从业经验从产品库中挑选,不一定经过市场验证。2020年开始,猫王单独成立了产品创新中心,研究目前市面上的爆款产品和主流人群的消费偏好,通过报告来为产品研发、外形设计、颜色搭配等提供理论支撑。

此外,在组织架构上,猫王将团队分为做当下产品的团队和做未来探索的团队,有团队负责今年要上市的产品,也有团队去做明年甚至更远未来的策划研发。

猫王产品的核心用户在年轻化。2020年一款猫王Rico联名无线蓝牙耳机在小红书上线后,猫王惊喜地发现,原来一直寻找的95后消费者,占了这款耳机用户的9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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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值经济”背后,如何突破生命周期

年轻人对猫王的认知更多停留在高颜值的外表,但猫王的隐忧在于,作为一款音响产品,人们对音质的感知是主观且个人化的,有人喜欢高音,有人喜欢低音,很难有客观的评判。

在一个陪伴的故事之后,猫王转换了思路。

猫王曾收到一个寄回保修的收音机,工作人员看到木质外壳已经被把玩得光亮包浆,于是擅自换了一个新的外壳。没想到的是,用户收到焕新的收音机后却非常失望,找到客服强烈要求换回此前的外壳。

“小王子”一直是猫王收音机最广为人知的产品。小王子的故事也是关于陪伴的故事。

社会的原子化让孤独的分量加重,从马斯洛需求层次来看,当下年轻人最需要的是陪伴。

这时候,对消费者来说,猫王收音机不再只具有实用性,更成为一种满足他们精神需求的玩具,从功能消费品变成一种符号消费品。

而如何让这种陪伴更加人性化,在曾德钧看来,下一个音频时代是从人找内容到内容找人,猫王要解决的是人与声音内容千人千面的个性化连接。

“虽然我们现在说是智能音响,但它只不过是由原来的手动搜索,变成用语音搜索。而我们希望做到真正的智能收听,是按用户的需求去精准地推送音频内容。”

此外,猫王也在研发具有音响功能的智能手表,以期增加智能音响的使用场景,同时可以通过感知用户的心理情况来推送适合的音频内容。

在音响行业,技术壁垒很难建构,即便是BOSS等知名国际品牌,也有非常多的抄袭者。而猫王复古风格的外壳设计又容易被模仿。猫王有多项获得过美国消费电子展(CES)创新大奖的专利,但如何将其应用在产品中,让用户能真正感知到,是猫王目前要突破的瓶颈。

创新的产品很多,能够突破生命周期,从“网红”成长为穿越时间的经典产品很少,猫王要走通这条路并不容易。

在曾德钧看来,他的前5次创业都是掉进同一个坑里,然后爬起来继续做。但拿着旧地图永远找不到新大陆。

因此,当他在第6次创业时就下定决心,要拿一张新地图,去寻找新大陆。而带有浓重互联网色彩的第6次创业能否成为一种超越,仍有待时间的验证。

对此,曾德钧仍充满了信心与憧憬,在他看来,在音频创业这条路上,还能够出现更有价值的新品类、新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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