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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裁员,马斯克动手了

新周刊 2022-11-16 14:58

血液里的冒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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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作者:佟欣,编辑:张文曦,创业邦经授权发布。马斯克入主推特后,开始大裁员。

据科技新闻网站Platformer消息,推特已终止了4400名合同工的合同,占总计5500名合同工中的80%。有员工表示,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提前通知便被突然解雇,目前已无法访问推特聊天工具Slack和其他工作系统。

上个月底收购推特后,特斯拉CEO马斯克将商业版图拓展到了曾经对他非议颇多的社交媒体行业,短短几天便大刀阔斧,以其个人强烈的管理意志改造这家社交网络巨头。

尽管马斯克偏执、严苛、对下属态度恶劣、行事高调,但显然,这些负面争议都无法阻止另一部分人对他造神式的崇拜。

马斯克说,他希望将推特建设成“一个不同观点能以健康的方式辩论、无须诉诸暴力的数字广场”,是否真的如此,恐怕很快就会有答案。

去年,一个印度企业家在网上对埃隆·马斯克发问,想了解马斯克如何同时经营多家价值几千亿美元的公司、如何进行任务切换、如何设计公司组织架构等诸多问题。

世界首富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我是个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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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外星人。”(I’m an alien.) /推特@elonmusk

人类是外星人这事似乎不太可能,不过如果在全球范围内票选“最可能是外星人的地球人”,马斯克估计会以压倒性优势当选,因为他在科技领域的成就太过突出。

先后创立Zip2软件公司和PayPal在线支付公司并分别高价卖给康柏电脑与Ebay后,口袋里装满钱的他可以谈谈理想了。

十余年后,马斯克已经有了多家在高科技行业中有较高地位、也代表着科技发展方向的重磅公司。

包括世界上最早的自动驾驶汽车生产商、世界最大充电式汽车公司Tesla;美国最大的太阳能光伏发电公司SolarCity;获得微软10亿美金风投的人工智能实验室open AI;神经科技和脑机接口公司Neuralink;超级高铁公司The Boring Company;成立私人航空航天公司SpaceX……

当然,还有今年10月27日成功交易,并购不足半个月的Twitter,席不暇暖,马斯克就下手解聘众多高管,外加过半数的普通员工,顺带让自己前女友的账号“消失”,为自己增添了“媒体大亨”头衔的同时,也提示了世界自己大资本家和渣男的本质。

马斯克这样一个人,势必在不同的人眼中有着不同的样貌,唯一能够公允评价他的是历史,而我们,只能从他的人生脚步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好在,有轮廓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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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Wiki

01血液里的冒险精神

马斯克的外祖父约书亚是他毕生的偶像,也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人。

约书亚赶上了美国西部大开发的尾声,过着典型牛仔式的马背上的流离生活,在积累下一定财富后,立刻买了私人飞机飞遍整个北美洲大陆,他甚至是唯一驾驶单引擎飞机从非洲飞到澳大利亚的私人飞行员。

据阿什利·万斯的《硅谷钢铁侠》所载,约书亚拥有了财富和社会地位后,因为认为加拿大道德已经堕落了,于是决定放弃一切重新开始,在几个月内卖掉一切,举家搬往南非。他的理想主义及不可忽视的偏执,都遗传给了马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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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毕业于南非普勒托利亚男子中学。/Wiki

他给马斯克的影响,还体现在家风和生活中。马斯克家族对孩子采取放任的教育方式,认为直觉与身教足以引领孩子走向正确道路。

马斯克一家都深深受惠于此,充分地发挥自我,享受着我行我素的生活。不光马斯克自己,他那60多岁还在做模特、上过《纽约客》封面的妈妈也是一样。

孩子们年岁稍长后,约书亚就驾驶着飞机带他们去冒险。就此,外祖父也带领马斯克走进了航空的冒险世界。最终,外祖父72岁那年死于飞机事故,结束了洋溢着冒险与不安分的一生。

读懂了马斯克的外祖父,就基本读懂了马斯克。约书亚偏执、古怪、坚韧、勤劳、特立独行、爱好冒险、爱好航空,每个性格特点都在马斯克身上完美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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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的母亲梅耶·马斯克。/Wiki

02天才马斯克

儿时的马斯克热爱读书,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马斯克看来,自己的大脑就相当于一块图形芯片。这让他能看见世界之外的东西,并复制到他的脑海里,想象它们与其他对象交互时,会发生什么变化。

“对于图像和数字,我可以在大脑中处理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并进行演算,”马斯克说,“比如加速、动量、动能为何因物体而异,这些总会以生动的方式呈现在我的脑海里。”这也许能够解释他事业的重心为什么在汽车、火箭、高铁这些科技产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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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纪录片《回到太空》剧照

马斯克创业的开始是在南非尝试开办街机厅,但遗憾地失败了。年龄稍长,马斯克又发现南非实在不是创业的理想土壤,如他弟弟金巴尔所说“南非对于埃隆这样的人来说就像是监狱”。而硅谷作为世界知名的创新圣地,绽放着迷人的诱惑,17岁的马斯克,就此离开南非。

在加拿大皇后大学读了两年后转学至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离硅谷越来越近的同时,也开始了自己对太阳能与新能源领域的探索。

在宾州,他写了很多出色的论文,他事业轨迹的领域在这些论文题材里也可见一斑:太阳能发电站、互联网、电容、能量存储等。而有趣的是,教授给他的评价除却高度认可其专业性之外,还少见地对这些理工研究论文给出了“具备杰出的财务知识”的评价。

这一评价与他在大学时形成的“互联网、可再生能源和太空探索这三个领域正在发生巨变,并且自己可以在这些领域有所作为”的认知,共同构成了他未来事业的蓝图和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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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夕法尼亚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官网


03进入硅谷

大学毕业,在电容研究所与火箭科学游戏公司先后短期实习后,1995年,马斯克创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Zip2,为报纸出版商开发网络城市指南,包括地图、导航和黄页。

1999年2月,康柏公司以3.07亿美元收购了Zip2。马斯克因拥有7%的股份获得了2200万美元。

4年时间做到身家过亿,马斯克也如穷人乍富般地开始挥霍:购置豪宅、买下全球限量66辆的顶级跑车迈凯伦外加浓缩了外祖父和他本人兴趣的私人飞机,深得资本主义与消费主义精髓,更不用说结交明星、和模特恋爱等等。

马斯克自己最开心的是“他升级了”,有了更多的资本去实现野心。于是,马斯克开始寻找资金充裕且效率低下、可为他和互联网所用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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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汽车公司总部,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托(Palo Alto)。/Wiki

1999年,马斯克联合创办了在线金融服务和电子邮件支付公司X.com,这家公司后来创建了世界第一家网上银行,并改名为大家熟知的PayPal,2002年,EBay以15亿美元收购PayPal。马斯克作为拥有11.7%股份的第一大股东获得了1亿多美元。

这段经历集中体现了马斯克的优点与缺点。他强硬好斗的行事作风、夸夸其谈的语言风格、喜怒无常的性格特点、不善团队作战的独裁手腕及领导力的缺乏。虽然赚到了钱,但中途被逐出公司决策层的经历让马斯克创痛深重。

而理想主义与自我主义相结合,不可避免地让他总是归功于己,疏于在意他人感受,而是将其看做达成目标的工具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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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Wiki

04走向太空

本世纪初的互联网草创机遇期攒下的资本,也足够他启动自儿时起便始终秉持的火箭梦想。

他举家南迁云集洛克希德公司、美国空军、美国航空航天局、波音公司的军事航空业和商业活动的洛杉矶。

2002年6月,毫不起眼的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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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探索技术公司 (SpaceX)总部。/Wiki

在外界看来,这一行为古怪到难以理解。那时的马斯克刚从大病中康复,瘦到形销骨立(瘦了45磅,超过40斤),他却毫无征兆地说起他的志向,说他希望用一生去完成一些有意义的、永恒的事情。

在商业社会中,理想主义者可能要比罪犯和恶人更可怕,没有哪个商人会陪着你为理想烧钱,尤其是马斯克式的“把一群老鼠送到火星上去”这种烧钱法,以致他的一位老友一边开着玩笑说“这群老鼠肯定需要吃很多奶酪才能撑到回地球”,一边送了他一大块奶酪。

而马斯克并不觉得自己在开玩笑。当然,他也表现得好像并不在意这个玩笑,但2010年发射“龙”飞船入太空一役,SpaceX偷偷在飞船里面放了一大块奶酪,一模一样的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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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宇航员在“龙”飞船内工作。/Wiki


05新晋商业偶像

PayPal阶段教给马斯克很多东西,但他对他人苛刻而恶劣的态度始终没有变化。他时常无视他人,总是在新闻中将成就归为自己所有,并在失败时诿过于人。

但理想主义与杰出才能总是自带魅力光环,越来越多的理想主义者自发来到他的麾下,比如被火星移民计划折服的科学家沃登和了解特斯拉后为这构想兴奋宁愿“来特斯拉免费扫地来换取工作机会”的斯坦福大学生博迪切夫斯基。

《硅谷钢铁侠》作者阿什利·万斯如此评价马斯克:“他以一种史诗般的方式呈现喜怒哀乐,他感受最深刻的是自己改变人类命运的使命,因而难以意识到他人的强烈情绪,以致他富有人情味的一面被掩盖,令他显得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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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ypal公司总部,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荷西市。/Wiki

正因具备这种特点,马斯克常被拿来和美国新自由主义旗帜人物安·兰德经典作品的主角相比,《源泉》主角理查德·洛克与《阿特拉斯耸耸肩》主角德安孔尼亚都和马斯克一样,有着非凡的理性、杰出的才能、推动这世界的能力与决心以及冒险精神,外加冷酷漠然的观感。

而更妙的是,安·兰德的个人主义、理性利己主义以及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的哲学体系核心,都是马斯克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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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

[美] 安·兰德 著,杨格 译

华章同人 | 重庆出版社,2020-1

于是,他越来越像上一个代表“美国梦”的经典文学形象、历史上最有钱的生物——唐老鸭的史高治舅舅,聪明而富有、漠然又凉薄。又像是漫画或游戏里常见的疯狂科学家,强大凶残不近人情,这样的人物或许会吸引部分慕强者,但绝不会得到大众的喜爱和亲近。

在2008年,马斯克面对着人生最大的危机,SpaceX和特斯拉双双财务告急,特斯拉收取了几千份预付款而只交出50台车,银行里的钱只够发一次工资。偏偏在这一年,次贷危机爆发了,企业融资无比艰难。

没攒下好人缘的马斯克面对着极大的舆论压力,媒体以每日取笑消遣特斯拉不稳定的财务状况为乐,甚至出现了名为“特斯拉死亡倒计时”的栏目。

拯救他的是来自NASA的16亿美元订单。随后,马斯克的业务版图一路扩张,最终登上世界首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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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杂志估算的埃隆·马斯克 2013 年至 2022 年的净资产。/Wiki

今日的马斯克已经有足够分量加入盖茨、乔布斯、贝佐斯等世界商业偶像行列,他像盖茨一样具备创新意识、像乔布斯一样洞悉人性因而具备很好的产品设计能力、像贝佐斯一样爱玩火箭,而且他们都是学编程出身。但在企业经营哲学与个人形象方面,他与上述三位却大相径庭。

企业管理上,他是不折不扣的暴君和压榨者,下属向他反馈工人工作时长过高时,他冷酷地回答“等公司倒闭了,他们就可以多陪陪家人了”。而私生活方面,他也不像另外三位那样低调,从来就和明星打成一片,社交媒体曝光率极高。

很难说明新晋商业偶像马斯克身上的这种真实的粗鲁,代表的是商业偶像标准的演变还是单纯的复古。

国际经济形势不佳,各行各业利润缩减,企业间打起了白刃相向的生存战,这种情况下,不再推崇贵族式的优雅而更倾向于结果导向型的真实表现是合理的。而在特朗普高唱回归区域经济之后没几年的今天,马斯克的复古牛仔气质更受青睐也的确是一种复古的思潮。

不得不承认,马斯克契合当下这个科技创新时代、商业时代和传媒时代,而骨子里,他还是一位如他外祖父一般偏执古怪而特立独行的冒险家。而他自称却是外星人。也许有一天火星移民计划会成真,让我们都变成外星人。这听起来很遥远,但如果有个在世之人可以做到,那么想必,应该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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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被评选为《时代周刊》2021年度人物。/《时代周刊》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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