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诚“大撤退”:一位“纯粹商人”的全球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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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代的落幕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格隆(ID:guru-lama),作者:城北徐公,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2026年初春,当巴拿马政府派人强行接管了位于运河两端的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时,97岁的李嘉诚或许正在香港深水湾的家中翻阅当天的财报。

这两个他本打算卖给美国资产管理巨头贝莱德的港口,如今以一种他最熟悉也最陌生方式被夺走——熟悉的是商业掠夺的残酷,陌生的是这次动手的不是商人,不是市场,而是一个主权国家。

这一幕,像极了他整个商业生涯的终章注脚:一个试图以“纯粹商人”身份游走全球的资本巨鳄,最终被地缘政治的浪潮拍在了岸上。

01

过去两年,李嘉诚家族的长和系抛售清单,长得像一份大英帝国的遗产目录:

2025年3月,拟以228亿美元出售全球港口业务核心资产,覆盖23国的43个港口;

2025年底,卖出英国铁路租赁公司UK Rails;

2026年初,清空伦敦金融城核心写字楼;

2026年2月,以逾1100亿港元清仓持有16年的英国电网公司;

2025年5-8月,北京御翠园以七折价格抛售,大湾区四大楼盘集中出货……

这些交易的共同点是:都在资产估值相对高位出手,都集中在基础设施类重资产,也都换回了巨额现金。

商业世界习惯于用“不赚最后一个铜板”来解读李嘉诚。这话没错,但只对了一半。

过去四十年,李嘉诚的每一次战略转移都踏准了时代的节点:从内地改革开放重仓地产,到千禧年后大举投资英国基建,他赌的从来不是某个项目的涨跌,而是整个时代的潮汐方向。

如今,他赌的是潮水正在退去。

02

巴拿马港口的变故是一个分水岭。

李嘉诚曾以“我身本无乡,心安是归处”自喻,试图用纯粹的商业逻辑屏蔽政治的复杂性。

他在英国买电网、买水务、买铁路,以为契约精神能庇护资本安然入睡。

然而2022年英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强制他出售部分电信业务,2026年巴拿马政府直接接管港口——这两记耳光打在同一个地方:当大国博弈进入深水区,核心基础设施不再是商品,而是主权延伸。

曾经通行世界的“在商言商”,在一个去全球化的世界里,已变成一种奢望。

法国Engie公司敢接盘英国电网,因为它是欧洲资本;

美国贝莱德敢竞购港口,因为背后站着华盛顿。

而李嘉诚再富有,他的加拿大护照上没有航母,他的财团没有导弹,更没有可以在全球为资产保驾护航的强权依托。

当一个商人失去了国籍与强权的护身符,在西方国家的棋局中,他就只是一块更容易被盯上的肥肉。

这或许是他加速撤离欧美基建的真实动因:不是不看好这些资产的长期回报,而是预判到——自己可能已无力再保护它们。

03

如果只看财务数据,李嘉诚的操作堪称完美。

英国电网持有16年,总现金回报超6倍;

全球港口若交易完成,将回笼超190亿美元现金。

在美联储加息周期、全球资产价格承压的当下,手握巨额现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别人爆仓时,他可以抄底;

意味着黑天鹅降临之时,他可以独善其身。

李泽钜曾说得直白:“我们不喜欢借贷,喜欢储备资金,等待更大的交易机会。”

这种财务洁癖源自李嘉诚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意识。

从1958年长江工业转型地产,到1979年收购和记黄埔,他一生经历无数经济周期、金融危机与市场动荡,他比谁都懂一个朴素道理:

在这个市场里,活得久,远比赚得多更重要。剩者,才是王者。

如今全球通胀高企、地缘冲突频发、债务危机暗涌,现金不仅是弹药,更是护身符。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当全世界都在去全球化,你拿着现金想投到哪里?

04

李嘉诚一生的生意经,本质上是一种套利思维:

在规则稳定的地方,吃制度红利;

在估值低洼的地方,布局等待修复;

在周期向上的阶段,持有享受增长。

他买英国电网,赌的是英国监管稳定、契约可靠;

他卖内地房产,赌的是周期见顶、收益兑现。

这套逻辑,在全球化高歌猛进的年代,无往不利。

但这套模式成立的唯一前提,就是——规则稳定。

然而当下最大的不确定正是规则本身。

美国《通胀削减法案》赤裸裸地补贴本土产业,欧盟开始对外部资本设限;

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开始重新审视、甚至改写过往的资源与基建合同。

那个曾经被资本信奉的“统一全球市场”,正在裂解成一个个被政治、立场重新划定的区块。

巴拿马事件最残酷的警示正在于此——当规则可以被随时改写,套利者就成了最脆弱的猎物。

李嘉诚的反应依旧迅速——第一时间提起国际仲裁。

仲裁需要时间,需要讲理;

但政治,从来不讲理。

这或许是这位活了近百岁的老人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有些风险,是无法用商业智慧对冲的。

05

评论李嘉诚,很容易陷入道德评判的陷阱: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精明”。

但站在2026年回望,他的撤退更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章注脚:

那个资本可以无国界流动、商人可以独善其身的“超级全球化”时代,正在加速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资本必须选边、企业必须站队的“区块化”世界。

李嘉诚的悲剧性在于:他用一生修炼“纯粹商人”的技艺,却在暮年发现这门手艺已然失传。

好在,他的幸运也在于:他足够老了,老到可以体面退场;他足够富了,富到现金可以压舱。

至于他在西方留下的那些空缺——那些被卖掉的港口、电网、房产,很快会被贴上新的国籍标签。

如今的西方世界不太再需要“纯粹商人”,需要的是有祖国、有立场、能为国家战略服务的资本。

从这个意义上说,李嘉诚的“大撤退”,不是一个人的退场,而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而那个接替他站在舞台中央的,将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玩家。

本文为专栏作者授权创业邦发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章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创业邦立场,转载请联系原作者。如有任何疑问,请联系editor@cyzone.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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