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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团长图鉴

凤凰WEEKLY财经 2022-04-14 15:17

在过去的半个月内,几乎所有上海居民的微信里,都突然多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团购群。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凤凰WEEKLY财经(ID:fhzkzk),作者李婉颐,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早晨5点58分,雨欣照例被闹钟叫醒,熟练地打开各种抢菜App,不停地刷新着购物车,期待6点开始订购那一刻能顺利抢到今天的蔬菜。

无论最终能否抢到,她都必须在5分钟后关掉页面,打开微信,挨个给各个供货商群发消息。“老板,今天的货能送到吗?我们全小区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等着呢。”然后打开电脑,对照新增的接龙信息,更新小区居民的需求。

这一切,是从小区被封控以后开始的。

从3月28日到4月13日,上海浦东、浦西先后遭遇多轮封控管理。

日常饮食是每个人的基本需求,在过去的半个月内,几乎所有上海居民的微信里,都突然多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团购群,只要是看到接龙,甭管是什么,先填一份再说。在群里吆喝一声有人要可乐吗,一瞬间就收到近10条好友申请,通过以后直接就甩红包。

在线上软件抢不到菜、线下出不了门的情况下,社区团购成了不少在上海的人唯一的物资来源。团长,特别是“有能力搞到货”的团长,成了不少被封控居民的“衣食父母”。

曾经令不少互联网大厂都直呼“玩不转”的社区团购,在一个个上海的街道、小区里,变身基本生活保障的互助行动。

每一个团长,都是疫情封控下居民生活难题的解决者。

团长,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进群永远有人不改楼号户名,接龙不留电话;截单做完表格的时候永远有人说我刚进群能不能加一个;收款的时候永远有人迟迟不付钱让我一个一个对把他找出来,群公告里刚发的问题永远有人@你问;刚下完单永远有人催什么时候才能到货。”跟记者接通电话的那一刻,雨欣的声音中传来一阵疲惫。

雨欣第一次感觉到物资紧张,是在4月9日。距离她所在的小区第一天封控,已经过去了近10天时间。

这一天,雨欣只吃了两片吐司,看着冰箱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鸡蛋,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工作繁忙的她原本以为只是居家隔离五天,只在隔离之前草草买了几包泡面打算凑合一下。

与此同时,因为运力有限,抢菜软件的瘫痪也成了每天早上6点的常态,通常的情况是,每天早上定好闹钟,连续点击5分钟后,无奈地关掉“抱歉运力有限”的页面。

“你知道,当你看着一冰箱的菜慢慢空了的时候,真的很绝望。”

即使到这个时候,雨欣还觉得,社区团购可以帮自己解决一切。毕竟,在她的朋友圈里,已经有人团到了山姆会员店的牛肉卷,肯德基的全家桶,以及各种蔬菜水果肉类。

不过,现实总比想象中的要艰难。

雨欣的第一个想法是发动小区居民团购肯德基,实际上,对于“团购肯德基”,不止一个小区的居民和团长动过这样的念头。

但在4月5日上海延长封控措施之后,家家户户储备不足,社会运力紧张的问题开始显现,加之社区志愿者配送力量有限,肯德基的食品已经被多数社区认为并不是“生活必需品”。这个时候再去团购,可能被社区和邻居视为“添乱”。

团长小孙也表示,不少邻居会羡慕其他小区团到的“高端”物资。“什么顶级牛排、可乐甜点,但是我还是坚持先团基础物资,偶尔有余力会考虑增加一个高端团给大家改善一下。但是我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谁主张谁负责,谁羡慕别人家的东西好,那你搞到资源自己开团。”

雨欣最终没敢发起肯德基的团购,而是选择了一家包子供货商。在邻居们的踊跃回答下,60份起送门槛很快凑齐,到了准备下单时候,雨欣突然发现,供货商失踪了。

“感觉到手的包子飞了。”雨欣告诉记者。

这是团长们经常遇到的问题,货源的飘忽不定,会直接影响到每一单的交易环节。

不死心的雨欣很快又找了一个备选方案,一个已经事先联系好的吉祥馄饨供货商。有了团购包子失败的前车之鉴,她先向供货商要到保证能供货的承诺之后,方才和邻居们讲了换套餐的事。

邻居们很配合,又是一轮新的接龙。但120份起订的数量,信息收集工作还是让她忙到半夜两点。

“手机里爆炸增长的一堆密密麻麻的群聊,整个人点群消息点到麻木。一个人格式写错,统计的时候就得全部手动修改一遍。”雨欣大倒苦水,“后面我直接发了一个共享文档在群里,万万没想到好些邻居一蜂窝涌进来,全在第一个单元格里写自己的门牌号。我看着文档上的那个被一堆人选中密密麻麻框起来的单元格,简直是欲哭无泪!团长,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雨欣在一家公关公司工作,职业习惯使得她愿意把所有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团长的经历,让她头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掌控不了了。“这种失控和无序的感觉真的压力很大。”

更令雨欣感到挫败的是,这次团购依然没有成功,原本拍胸脯保证能送货的馄饨供货商也因为订单暴增,货源不足放了鸽子。

“每次看到邻居问,包子团又黄了吗?我就很不想回答,我不想承认我是一个不那么厉害的团长。我以为我背后有小区,只要和商家牵上线这事就成了,和我平时工作推进项目一样按部就班。但是这种无序和失控感让我开始自我怀疑,甚至每次大家在接龙群里说谢谢团长的时候,会不希望他们这样叫我,我觉得害臊。”

但与此同时,雨欣也感受到来自邻里的力量。

“以前都是大家关起门来过日子,互相不认识的。做了团长之后,我们楼的好几家阿姨听说我没有鸡蛋了,喊志愿者给我送了10个鸡蛋,最后我收到了30个鸡蛋,变身鸡蛋大户。隔壁楼的小姐姐看我焦虑,帮我做表格,还分了我半块西瓜,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根桃花枝,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春天到处都有’。可能就是这样的力量,让我在一次一次的挫败中,可以鼓起勇气,继续寻找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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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在朋友圈衷心感慨,有团长真好

想为邻居做点事,但却替供货商背了锅

100多人的群里,一连串的问题抛给徐明。

“该有的茄子不见踪影,大白菜是烂的,说好的猪肉变成了午餐肉罐头。”正在发放团购物资的徐明,被这些问题搞得苦不堪言。

到4月11日,徐明已经做了6天团长了,一向踏实的他稳扎稳打,这6天里他开了五六个团,收到4车物资,为小区团购了鸡蛋、猪肉、牛奶、蔬菜和面包等。

按照社区团购流程,正常情况是,团长寻找供货商,确定货源后收集居民申购需求并统计收款,供货商将货物发到小区后,报备居委会,联系志愿者分发。

从实际的交易来看,每个环节都会有突发情况,都需要团长承担。往往是团长统计好了需求之后,物资可能已被其他团抢走,只能逐一退款。

更重要的是,一旦有变,后面的突发状况只会越来越多。

“之前试图团一个蔬菜包,但是供货商告知没货。刚把钱退完,隔天早上供货商突然告诉我另一份更贵的蔬菜套餐有货,但必须马上下单,不然可能又没了。时间紧急,来不及一一确认大家的意见,我只能当机立断,自己决定下单,并先行垫付了货款,还为了让每个有需求的人都能拿到菜多预订了25份。没想到后来有邻居陆续表示自己不想要这份新套餐,我只能把钱退给邻居们,自己再联系隔壁小区把多出的套餐分发出去。”徐明苦笑道,“当时确实蛮伤心的,有种无力感。”

和徐明一样,雨欣也遇到了这样的状况。

前两次团包子和馄饨均告失败之后,雨欣发起了一单水果的团购。供货商要在下午5点截单,但邻居们的货款还没收齐,若要再等一天,即将到手的水果可能又要飞走。雨欣不得不当机立断先垫款下单,再慢慢向邻居收钱。

“其实我的同事提醒过我,最好不要垫钱,担心会有邻居临时反悔自己还要承担损失。但是当时时间紧迫,我还是决定先下单以免夜长梦多,我还是很信任邻居们的。后面证明我的决策是非常对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看到有人在群里问供货商要昨天我买的水果大礼包,就被告知没货了。好在邻居们很守信用,纷纷兑现了。”

团长小孙也戏称,真正的衣食父母不是团长,而是供货商。一旦发起了团购,邻居和供货商的压力,都由自己一个人顶着。

“之前搞了一个蔬果团,跟供货商确认好了当天可以送到,我就兴奋地在群里通知了所有人,大家也很兴奋。甚至还有年轻的爸爸告诉孩子,明早一睁眼,保证有甜甜的苹果放在饭桌上。结果,供货商堵在路上,说半夜才能到。作为团长我可以通宵等,不想夜长梦多。但邻居们不一定都能陪着我等,年轻人觉得没问题,但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就觉得半夜到货分发,其实是一种打扰。后面我就跟大家说到货了我来负责把菜消杀、分发放到每栋楼下,大家明早再起来拿,这才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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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和志愿者们在连夜收货,消杀,安排分发

小孙告诉记者,每一个环节,都有让自己焦虑的地方。

“我白天开着电脑工作,手机就放在旁边看着群聊,生怕错过供货商和邻居的消息、生怕邻居没等我收钱就甩红包,生怕供货商到了送货的时候突然玩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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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2小时,供货商就变了卦

到货之后,团长还要负责售后的问题。

“有一次订的蔬菜到货之后,有邻居反映里面缺斤少两。我很生气,但是又无能为力。即使反映给供货商,在现有的供需关系下,最终也很难得到解决。”徐明说,“作为团长,我很想为邻居们把好关,但是在售后环节,还是会感到深深的无奈。”

小孙也遇到了这样的状况,“有时候发货遇到少一份的情况,我也是立即把自己那份先给邻居。自己再去和送货大哥交涉。”

不过小孙也表示,多数邻居还是很信任自己,对种种突发情况表示理解。“我在群里看到很多团长说自己被投诉是骗子,被要求退款,深深地觉得自己幸运多了。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徐明也表示,意外状况不会打击自己的积极性。“我本身就是志愿者呀,我觉得做团长就是做志愿者的一部分。大家并肩作战的感觉很棒。”

团长背后,“营长”打理

对于有确诊病例的小区来说,社区团购除了协调和交易环节的繁琐之外,更多的是病毒感染的风险,以及管理流程需要更强的规范化。

“在我们小区做团长是很危险的事。”杨震说,在这个有59栋楼的老小区里,人员复杂。此前,在上海有关方面公布的确诊病例或无症状感染者,这个小区有过多次“中招”。

“在其他志愿者的帮助下,我用两天的时间摸排整个小区59栋楼的全部情况,制作并保存在数据库,包括需要救助老人的名单。同时招募到40多名志愿者的队伍。”杨震说。

两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吃饭睡觉,一边工作一边做摸排。“我在每栋楼找了一名楼主,全部完成了以楼为单位的自治管理。每日团长统一报备给我团购安排,统一排期再统一发放到楼主,彻底优化了我们小区每天乱糟糟好像菜市场一样的团购现象。由我来发布每日团购信息,楼长统一统计本楼情况报数,团长只需要把59栋楼的份数加起来就好,团长的工作量也减小了。现在小区每天只开一团,只在一个固定时间集中分发,速度、效率和安全性都提起来了。小区群聊也清爽了很多。”

不知不觉,杨震已经成了小区威望最高的人,有邻居戏称他是“营长”——后勤保障营,为团长提供保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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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片区规划好的小区平面图

“其实我觉得这时候就是要站出来的。我觉得我能帮上忙,能把我工作中锻炼的一点能力帮上大家,那我就来出一份力。现在我们楼长群有一个总的楼长leader,志愿者群也有一个总的组长,团长群这边我在负责,还有专人负责到需要帮扶的老人家庭,我们几个人就能做好整个小区的团购规划和志愿者管理。我相信这样我们的小区会好起来的,至少能够保护志愿者,也解决了团长开团无人帮忙分发的难题。”

在杨震管理的群里,“理解”两个字频繁出现。

“邻里间的关系,托疫情的福增进了太多太多。平时你出你的我进我的,通过团购、接龙,彼此间增加了联系。小区的居民还自发地为我们筹了一笔钱用于购买防护服和消杀酒精等防护用品,百万买宅,千万买邻。虽然大家的备注都是一串数字,但是这个数字是有人情味的,仿佛又有了老上海里弄的感觉了。”

(文中雨欣、徐明、小孙、杨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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