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PO全观察」栏目聚焦首次公开募股公司,报道企业家创业经历与成功故事,剖析公司商业模式和经营业绩,并揭秘VC、CVC等各方资本力量对公司的投资加持。
作者丨杨婧雪编辑丨刘恒涛图源丨剂泰科技
5月13日一早,“AI药物递送第一股”剂泰科技正式登陆港交所。
此次IPO,剂泰科技发行价为10.50港元/股,开盘价为28.68港元/股,截止发稿前,股价一度上涨185.52%,最高点29.98港元/股,市值达345亿港元,约合300亿元人民币。三位创始人赖才达、陈红敏、王文首分别持股为10.53%、5.80%、3.03%,按照市值估算,三人对应身价为32亿元、17.40亿元、9.09亿元。
自此,“AI制药三小龙”——晶泰科技、英矽智能与剂泰科技在港交所会师。在这中间,剂泰科技的上市可谓“超速度”:聆讯后约3 周就上市,流程极快;另外,从创办到上市,剂泰科技仅仅用了6年,在生物医药企业极为罕见。
这得益于创始人兼CEO赖才达的商业直觉、对产业的洞察,以及对赛道的精准选择。不久前,赖才达曾经和创业邦有一次深入沟通。他表示,在2020年创办的时候,他和创始团队就看到了大分子医药的未来,而大分子药物的递送,很适合AI数据驱动、量化计算的机制。今天剂泰科技“火箭+卫星组合”的策略,从那个时候就确立了。
当时,AI行业迅速发展,大的制药公司,还没有对AI制药做全力投入。赖才达看到了机会,而且在创业之前,他为了学习对商业的研判,去麦肯锡就职,利用麦肯锡的方法,对公司发展作了详尽的规划。剂泰科技抓住了发展的时间窗口,基本没走弯路。
赖才达的这种创业力,很早就被李丰发现,早在2013年的时候,还没有成立峰瑞资本的李丰就承诺,只要赖才达做市场规模超过10亿美元的项目,自己就盲投。剂泰科技的天使轮投资就是峰瑞资本投的。
超前眼光也带来了丰厚回报,按照当前市值,峰瑞资本的回报率达到了37倍。
创始人准备充足赛道切入准确
1988年,赖才达出生在台湾一个书香世家,有一个多数小孩都会有的梦想——当科学家。
他的父亲是麻省理工土木工程博士,小时候家中客厅就挂着一幅麻省理工的校园景色挂画,父亲告诉他,长大要去麻省读书。赖才达也一直把麻省理工作为自己的目标,想成为科学家,想拿诺奖。
中学时,赖才达热衷钻研,尤其热衷生物方向,最爱的书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2007年,他参加英特尔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凭借《寻找果蝇附肢发育的重要基因——Escargot》的研究拿下一等奖,并获得了一颗小行星的命名权。家人因此戏称,他是“有星星的男人”。
本科赖才达考入台湾大学化工系,看到“药物递送之父”Bob Langer的一篇研究:让裸鼠背上长出了一只耳朵。那个画面带来的震撼,让赖才达第一次意识到,实验室里的技术真的有可能把科幻变成现实。
之后又凭借国际科展金牌头奖,他进入MIT硕博连读,加入诺华-MIT中心。但真正来到MIT,赖才达却认清现实,反思自己的科学家之梦。
赖才达和陈红敏敲锣
走上纯科研道路后,赖才达才发现天外有天。“有些人微分方程看一眼就能解出来。”赖才达说。在麻省理工的第一学期,他就改变了目标:相比做纯粹的科学家,他觉得自己更擅长把科研转化成产品,决定要创业。
当时MIT创业氛围火热。2013年前后,赖才达也开始第一次创业尝试,联合同学一起创办净水科技公司AquaFresco,用结晶技术做节水,能将生活用水节省90%。从技术指标看,这是个很好的成果。但他很快发现,在美国,水并不贵,市场支付意愿很弱。
这次创业失败,给赖才达的教训是:技术先进不等于公司成立。“科学家是好奇心驱动,企业家是战略驱动,这背后一定是财务驱动。”赖才达表示,他也意识到自己要补商业课,但不想去读MBA,就选择加入麦肯锡,补齐创业短板。
在麦肯锡的两年里,赖才达也得以近距离观察到大型药企对AI制药的态度。2017年前后,大药企对AI制药并不乐观,美国第一批AI制药公司在临床阶段暴露出不少问题,行业质疑声很大,甚至他的博导也不看好。
但当时,AlphaGo战胜李世石、柯洁,DeepMind启动AlphaFold……这一系列技术变化,让赖才达坚定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参与到AI的机会之中创业。2020年,赖才达创立剂泰科技,确定以脂质纳米粒(LNP)为载体的AI药物递送方向。
天使轮被盲投机构收获超高回报率
“一开始,很多医药投资人看不懂我们。”赖才达说,“第一次写BP(商业计划书),我写了LNP,有投资人建议太难做,先别放进去,别人不会buy in(买账)。”赖才达说,因此他简化了第一版BP,写的是做小分子制剂开发,这个方向当时在医药领域比较火。
尽管如此,医药投资人们仍是观望的态度。甚至当时,一部分医药投资人压根不看好AI制药,因为当时AI技术尚未勃发,医药投资人又看重适应症和具体疗效。
最后反而是一批投科技的投资人,成为了剂泰的最早支持者。
其中相当一部分投资人,都因为看好赖才达这个人参与了剂泰的早期投资。峰瑞资本的李丰和马睿是其中最典型的投资人。
2013年赖才达联合同学一起创办净水科技公司AquaFresco时,和李丰、马睿在硅谷相识。马睿对跟赖才达的一次跨洋视频会议印象很深。那是波士顿的凌晨5 点,赖才达在实验工厂的两个大水桶中间给马睿演示一种新型材料。
这次接触,赖才达给马睿留下的印象是:价值观正、刻苦、有理想。
不过李丰和马睿没看上赖才达当时的项目,看上是赖才达这个人,并承诺:只要赖才达以后做一个TAM(Total Addressable Market,指总体市场规模)超过10亿美金的项目,都盲投。
创立剂泰后,赖才达自然想到了李丰和马睿。
彼时,剂泰的创业方向还未完全明朗,赖才达甚至没有商业计划书。“在亮马桥的峰瑞资本办公室外,我告诉丰叔,医药是个万亿级别的市场,肯定超过10亿美金,要他兑现当初的承诺。他当时就说没问题,我相信你这个人。”赖才达说,两人讨论了30分钟,李丰拍板投了400万美金。
马睿和李丰意见一致,一定要投。他的看法是,从事的角度看,项目方向好,新剂型药在中美有大机会,且AI和计算有可行性,也能做出差异化,从人的角度看,团队有药学、化工、计算交叉背景,学习能力强。
为了争取剂泰天使轮的领投机会,峰瑞与赖才达反复沟通。其生物医疗及投后小组积极协同,通过对接被投企业、引荐国家制剂中心专家与高校教授等产业资源,来努力增加峰瑞领投的竞争优势。
当时,同样对剂泰感兴趣的还有时任源码资本合伙人黄云刚,他对AI制药尤其感兴趣,也要加入剂泰的天使轮。
恰逢2019年,黄云刚正在源码内部布局科技+医疗领域,对AI制药有了一些判断,早就接触了赖才达。赖才达回忆,黄云刚和团队特别热情,其中有个团队成员为了和赖才达聊AI制药,一路跟着赖才达坐高铁,从上海坐到杭州,到杭州两人继续聊,直到把事情聊透。
赖才达很受触动,觉得尽管此前黄云刚还没投过医药,但对方应该看得懂自己,也接受了投资。
最终2019年底,剂泰天使由轮峰瑞领投,源码资本、赖才达老东家晶泰科技跟投。
紧接着,马睿又第一时间将红杉资本的公元、曹曦介绍给赖才达,很快剂泰完成天使+轮融资。曹曦当时还在红杉种子基金,之后他创立砺思资本后,继续跟进了剂泰的B轮。
赖才达回忆,和曹曦接触时,剂泰科技的BP还很原始,也没确定要做AI药物递送。“曹曦可能看中的是我刚从学校出来不久,又在麦肯锡做过一两年,能够把行业看清楚;即便不确定最终能不能做出来,也相信团队会在试错中找到正确路径。”赖才达说。
剂泰完成天使轮后,时任光速中国助理合伙人、现光合创投合伙人高健凯也注意到这家公司,但剂泰当时没有融资需求。高健凯一直和赖才达保持联系,后在Pre-A轮进入。
高健凯表示,除了科研背景与创新精神,赖才达身上还有很强的跨界整合能力,擅长链接不同学科行业的人。“创业初期,他就将陈红敏院士这个在药物递送领域的泰斗拉进团队一起创业,足以证明他极强的筑巢引凤的能力。”
IPO前,剂泰的背后已经聚集了一批知名机构,横跨科技、医药、险资、地方产业基金和全球资管。
上市后,中金相关主体持股约9.44%,红杉中国相关主体持股约5.69%,人保健康养老基金持股约4.37%,五源资本持股约3.94%,光速中国持股3.75%,峰瑞相关实体合计持股约3.58%。
以市值计算,对应股权价值分别约为28.32亿元、17.07亿元、13.11亿元、11.82亿元、11.25亿元、10.74亿元,账面浮盈分别约为5.78倍、14.23倍、6.21倍、6.95倍、14.61倍、37.03倍。

未来:从递送之王到免疫之王
从2020年创立,到今天跻身18C特专科技上市公司,登陆港交所,剂泰科技仅用六年时间。在医药行业中,这种速度实属罕见。
医药行业向来是长周期赛道,新药研发普遍遵循“双十定律”——新药研发十年十亿、成功率不足10%。行业数据显示,创新药管线从起步到最终获批上市,普遍需要8-10年,其中立项至临床前候选化合物(PCC)周期通常需要3-6年。
而基于AI技术,剂泰将这一周期缩短至最快11个月。
商业模式上,剂泰科技采用平台技术合作+自研管线IP授权双轮驱动。
“剂泰就是制药界的SpaceX,SpaceX 不会帮NASA单独定制一枚火箭,我们也不会为某一家药企单独定制递送系统。我们把通用型、可复用的递送平台做好,药企直接‘搭乘’我们的系统送药上市。”赖才达表示,这也是公司内部定义的DaaS(Delivery as a Service递送即服务)模式。
瞄准AI+药物递送方向,剂泰科技搭建出全球首个AI纳米递送平台NanoForge,依托超1000万种多元结构脂质库,实现大分子药物8大器官的精准靶向递送,将制剂平均开发时间缩短至2-3个月,大大缩减药物研发周期。
其中,基于NanoForge研发的MTS-004管线是针对假性延髓情绪失控伴吞咽困难,覆盖渐冻症、阿尔茨海默症等适应症。其制剂开发周期仅3个月,仅用38个月完成从立项到三期临床,是全球首款AI赋能完成临床三期的制剂创新药。
目前,剂泰科技拥有超过10种管线产品,其中包括数种处于发现阶段的候选产品、4种临床前候选产品、3种临床阶段产品、1种pre-NDA产品及2种动物保健产品。
行业数据显示,2025 年,中国创新药出海授权规模已突破1356亿美元,同比大增超1.6倍,占全球近半份额,首次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而正是大分子创新药撑起了这个史诗级爆发的台柱子。因此,作为给大分子药物做“火箭”的公司,剂泰科技前景被强烈看好。
赖才达的对标偶像企业,是Alnylam公司和拜恩泰科(BioNTech),赖才达坚持递送驱动平台路线,坚信那条从Biotech(创新药企)成长为Bio Pharma的路。
“Alnylam是我真的非常佩服的公司,他们用Gal-Nac递送技术实现小核酸肝脏递送,当时,这个想法非常新的,本身也是拿诺奖的技术,其实离成果很远,至少要做十多年。”赖才达说,“而他们真正拿到好的数据已经十年后。这十年间,它死磕不放弃,不停地试错,靠BD 合作与管线推进维持经营,坚守递送主线,最终实现爆发式成长。”
赖才达表示,剂泰如今才走到第六年,只是刚刚起步。“剂泰科技会沿着主干线不断往下推,慢慢在AI大分子蛋白进行更多的布局。今年我们希望可以做成递送之王,近期变成免疫之王,但这个还要很长时间,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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