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丨薛皓皓编辑丨关雎图源丨擎天租
当具身赛道的创业者们还在实验室里死磕技术,或为工厂里的落地试点而焦虑时,一群带着浓厚互联网基因的互联网人却用另一种方式杀入了具身智能赛道。
成立仅半年,擎天租便以70亿元的估值,成为新晋独角兽之一。目前,它已布局超200个城市合伙人,这些城市合伙人从擎天租平台上接到客户订单,并自行按照客户需求,将机器人落地至演出、活动、导览等场景中。
这家由美团、阿里前高管联手打造的机器人租赁服务平台,没有把重金砸向具身大脑或机器人本体的研发,而是用典型的互联网流量打法,在全国快速铺设城市合伙人网络,将商场引流、企业年会等场景变成了人形机器人第一个落地场景。
在资本疯狂涌入、年内融资额超8500亿元(数据来源:睿兽分析)却难见商业闭环的具身赛道,擎天租的野心不止于做一个“出租跳舞机器人的二房东”,而是要让机器人真正落地到各个场景,并产生商业价值的实践平台。
从眼下的娱乐表演,到未来工厂、家庭、零售店的RaaS(机器人即服务)基础设施,他们正试图用轻资产的“滴滴模式”,回答那个困扰全行业的问题:如何让机器人为自己赚更多的钱?

CMO李可为
01 用互联网打法做机器人租赁
擎天租的创始人带着互联网基因。联合创始人兼CEO李一言是一位连续创业者,曾在大学期间创办本地生活服务平台,具备互联网运营经验;CMO李可为创造了“喵掌柜”IP,全网粉丝超3000万;COO陈艳霞是前饿了么副总裁;联席总裁李立恒是前阿里“中供铁军”(销售部门)首任校长。
“机器人的火爆,本身也是一个流量引发的事件。”李可为回忆,2024年春晚,人形机器人登台表演,瞬间引爆了整个社会的关注。敏锐的流量嗅觉让他意识到,随着机器人保有量的提升,机器人租赁市场将会出现。
2025年,李一言和李可为等共同成立了飞阔科技,李一言为创始人,李可为为联合创始人,专门从事机器人租赁业务,成为第一批把人形机器人送进商场、年会、活动等地方的机器人租赁供应商。
随后,他们顺势发起了“全国机器人租赁联盟”,试图把分散在各地的租赁商聚拢起来。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行业深层的痛点——“南水北调”式的内卷与“货不对板”的信任危机。
“比如北京的客户有需求,广州的租赁商接了单。为了赚这笔钱,广州的租赁商要承担极高的差旅和运输成本。如果客户觉得贵,就会去找天津的租赁商比价。广州的租赁商一看机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降价,最后进入恶性内卷”,李可为说。
更糟糕的是,卷到最后,服务质量开始失控。“答应好的能做后空翻的最新款机器狗,到了现场可能变成了一台满身是伤、翻不了的旧机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飞阔科技和智元机器人联合成立了擎天租。
智元机器人联合创始人姜青松的一席话,令李可为感到十分认同,也促使李可为和李一言从“租赁联盟”的组织形式中脱离出来,并成立“平台化”的擎天租。“他说,联盟的本质是松散的共识,没有强约束力;而平台代表着强监管、统一规则和品质保障。”李可为回忆道。
李可为打了个比方:“你可能不会信任一个‘联盟’,但你会信任一个‘平台’。”
当具身智能赛道的各家公司,仍以重资产的模式在重金砸向具身大脑和机器人本体的研发时,擎天租则以轻资产的模式,全部精力放在了商业模式的设计、渠道网络的铺设和运营效率的提升上。
2025年12月成立以来,擎天租快速完成了四个动作:完成城市合伙人渠道网络的搭建,完成平台机器的供给,在线上获得巨量曝光,达成独角兽估值(70亿元)。
“互联网本身就是极大地提升效率的获客工具。”李可为说。他们在抖音投放偏娱乐化的素材,在小红书投放场景种草内容,针对不同平台的属性精准获客。
李可为认为,擎天租的竞争护城河其实不是极高的技术壁垒,而是广泛的渠道网络、知名的品牌、IP形象、以及互联网平台的流量打法让机器人快速落地等,这些因素形成的综合竞争壁垒。
擎天租的股东背景除了具身智能赛道常见的财务VC和国资平台(比如高瓴创投和上海张江集团),还有一些产业投资方,比如为苹果手机代工的蓝思科技,以及黄晓明明嘉资本、乐华娱乐等娱乐资本。

02机器人的“滴滴模式”
根据蒙西算力产业投资研究院2026年6月底发布的《中国机器人场景开发与租售派单调度公服平台生态研究》,中国机器人租赁市场规模在2025年刚刚突破10亿元,到2026年预计将达到100亿元,一年翻了10倍。
行业快速发展的同时,不同背景的入局者开始涉足这一赛道。智慧物流领域的A股上市公司德马科技协助成立了万机易租,做机器人租赁生意;创业公司具深科技旗下的机时租和宇树科技深度合作,目前主要将宇树科技的机器人落地于各个场景。
上述公司都具备通过租赁的方式,把机器人相关方案落地于歌舞、导览、迎宾等具体场景的能力。
此外,京东也入局这一赛道,它不仅通过电商自营平台向下单消费者提供机器人的租赁服务,而且和擎天租、机时租合作,将机器人方案直接落地于场景。
另外,国资背景的北京机器人租赁公司也是另一类玩家。去年,该公司宣布30亿元的机器人采购计划——直接重金采购机器人,再通过租赁的方式交给政府、养老等机构客户。
“擎天租的商业模式和‘滴滴’有相似性。”擎天租联合创始人李可为说。
机器人本体厂商,提供机器人放入擎天租平台内。“擎天租是租机器人的平台,其实我们不持有机器人资产,而是承接其他人闲置的机器人产品,以轻资产的模式,租给下游城市合伙人,让城市合伙人完成项目交付。”李可为说。
也就是说,擎天租目前主要作为一个机器人供需撮合的平台,连接着拥有闲置机器人的上游资产方,与拥有履约能力的下游城市合伙人。同时,需要机器人完成任务的需求方,可在擎天租下单,再由擎天租匹配合适的城市合伙人,擎天租会再给予资源支持。
李一言介绍,擎天租城市合伙人并非传统加盟模式,合伙人无需承担机器人产权成本,仅负责本地订单履约与场景拓展,平台统一提供中台技术、流量扶持、品牌赋能与全流程培训。
和尔数融文化传媒公司就是其中之一。公司创始人王书锦成为城市合伙人的原因,是看到机器人跳舞、迎宾等功能与公司本来业务的“无缝连接”。“我们做的线下活动,都会用到机器人表演的环节,因为我们公司的本身服务为品牌营销和会展活动。”王书锦说。
在决定加入擎天租的城市合伙人队列后,王书锦派同事前往擎天租总部,参加为期一周的培训:涉及机器人操作、多场景内容编排等等。
有了“技能补全”,他们的第一单甚至没有经过刻意的推销:机器刚拿回来的那天,隔壁律所恰好举办开业典礼,两台机器人直接上场,自然而然地完成了首秀。
“企业办活动、开业典礼是目前主要的需求场景,此外还有商场引流活动、婚礼现场、生日宴会等。”李可为说。机器人可在这些场景中进行歌舞表演、游客互动等任务。
从城市合伙人的收入端看,在擎天租平台上,除了擎天租会分配订单给城市合伙人,城市合伙人也会自带客户订单。城市合伙人的主要成本在于需要向擎天租支付相应数量和型号机器人、机器狗租金,合伙人资源能力决定了获单上限。据了解,擎天租平均订单金额为3000-5000元,回本周期平均6个月到1年不等。
03让机器人流转起来
擎天租的野心显然不止于做一个“出租跳舞机器人的二房东”。在具身智能这条长长的技术曲线上,擎天租正尝试扮演一个关键的角色——它是目前行业内少有的、能让机器人真正落地产生商业价值的实践平台。
当前,擎天租最成熟的场景依然是企业开业、商场引流等歌舞表演场景。但李可为深知,这只是切入点。
今年6月开始,平台已经开始落地“酷汪竞速赛和“机器人奇妙夜”等全新RaaS产品。前者帮助合伙人将机器狗引入商场,打造类似儿童淘气堡的越障互动体验,直接向C端售票;后者则让机器人成为大型实景演艺的主角。除了收取租赁费,擎天租也在通过RaaS产品开拓新的增长点。从B端走向C端,从单一表演走向互动娱乐,擎天租正在尝试拓宽机器人的商业化边界。

酷汪竞速赛

贵州机器人奇妙夜
这种对“商业场景”的极度追求,折射出的是整个具身智能赛道当下的落地问题。
过去两年多来,巨量资金以飞快的速度涌入具身智能赛道。睿兽分析显示,截至2026年5月,国内具身智能领域年内投资金额已超8500亿元,远超2025年全年投资总额(3600亿元),而2024年的全年投资额为650亿元。
资本疯狂投向机器人本体制造、具身大脑研发,甚至延伸出“世界模型”等前沿细分领域。然而,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这些投资至今大多未能形成真正的商业闭环。原因很简单——产品无法大规模落地,就产生不了可持续的现金流。
以技术曲线来看,人形机器人真正走进家庭做保姆,或是大规模进入工厂产线,依然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技术的不成熟(如缺少大规模训练数据,导致手部精细操作、复杂环境感知能力偏弱)是最大的绊脚石。
虽然市场上已经出现了优必选、千寻智能、银河通用等品牌在宁德时代、蔚来等工厂“打工”的标杆案例,但这些更多是技术验证和早期试点,远未达到大规模铺设的程度。
李可为在采访中所言:“今天行业面对的共同问题是,机器人生产出来了,大家放在仓库里,怎么让它流转起来?”
随着机器人保有量的提升,租赁价格已经从今年春节期间的1万多元波峰,回落至3000元以内的波谷。同时机器人正在从“一、二线城市的新奇特”变成“下沉市场的新需求”,机器人的受众面正在拓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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