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巴菲特股东大会:3000字看穿股神持仓策略

丁辰灵 2020-05-05 08:50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丁辰灵(ID: ding_chenling),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往日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奥马哈一片寂静,89岁的巴菲特对着剧院几万个空空的座位进行了一次有史以来最特别的股东大会。除了意料之中的公布伯克希尔一季度创纪录的净亏损497.46亿美元,巴菲特在昨天股东大会上的演讲中证实了灵哥我在一个月前的推断,即Berkshire Hathaway(以下简称BK) 4月份一次性秘密卖完了四大航空公司的股权。

这篇文章中我的观点一直很鲜明,不要谈股神不股神,任何理性成熟的投资人想赚钱追求的都是确定性的机会。没有谁是真的在不确定的概率中变成股神的,博弈最终都是博弈确定的概率。确定性越大,赚钱几率越大。

这就要求我们面对巴菲特分享时,不要被他的表面文章所忽悠,不要被他所谓的投资哲学而洗脑。而是应该看穿客套,通过他的行为透视他的真实想法。理解他持仓策略中的确定和不确定,才能真正看懂股市,做好投资。

巴菲特式的“正确”

巴菲特一直鼓吹他是长期投资者,理想的状态是最好永远持有。这是巴菲特给自己打造的人设。但这次一次性清仓航空股代表着巴菲特的言不由衷,股神怎么也变成了短期的投机客?不免让人感觉“人设”要崩塌了。

在这点上,巴菲特避无可避,他只能在股东大会上坦然承认投资航空股对他来说是一个错误。他必然不能承认他的投资哲学有改变。维护他花了一辈子打造的个人IP和声誉,承认做错了决定是维护人设最容易也是最便宜的方式。

不过除此之外,他长达数小时的演讲和问答就充斥了巴菲特式的表面文章,顾左右而言他。

  • 比如关于新冠病毒对经济的影响,巴菲特认为可能性的范围非常宽大(the range of possibilities is still extraordinarily wide),但是他又说对于美国克服新冠病毒表示乐观。

  • 他说永远不要做空美国(bet against),但他又说我们离创造一个更富裕,更平等的社会还很远。

  • 他说你要把赌注下在美国(bet on),但他又说谁也不知道市场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你要小心你怎么赌。

  • 他还说,大多数人应该跟着美国的顺风(American tailwind)去买标普500的指数基金(S&P 500 index fund),但他又说我并没有说现在是买股票的好时机。

如果你只是喝下股神为你调制烹饪的这大碗鸡汤,你还是搞不清楚巴老到底是乐观还是悲观,到底在股市中你现在应该是买入还是抛出。他每一句都正确,但每一句话又是模棱两可。

未来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灵哥一直送给我的读者的一句永远有用的话: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巴菲特清楚的在演讲中,告诉你他近期做了三件事。

  • 4月一次性秘密清仓四大航空公司股权

  • 通过售卖债券等其他方式持续募资(现金)

  • 持有现金并按兵不动

清仓,意味着他不认为大隔离造成的经济衰退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用他自己在股东大会上的话说:经济关停确定要持续今年一年,也许更长。

持续募资,意味着在高达1370亿美金之外,手上仍然需要现金,多多益善。他的原话:如果你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当下的现金并不算多。我们不是只为单个麻烦而做准备,而是麻烦往往会自己创造向下的动能。

持有现金却不入场,当观众问到这个问题时,巴老的标准回答: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吸引力的标的。但实际上大家都可以理解为股市风险并未解除,还没有到抄底买入的好时机。

把巴菲特这次股东大会和08年的言论进行纵向对比来看,更有意思。08年巴菲特公开鼓励大家这是最好的买入的时候。后来他也的确靠关系的确买入了GE和高盛两个公司的优先股,赚了好多钱。08年他还和几个对冲基金打赌说市场一定在十年之后会更高,事实上十二年过来了,大家清楚可以看到巴菲特赢了当初的赌注。但是今年没见到他跟任何人打赌,也没看到他至今有计划去捡任何便宜公司的股票。

这才是巴菲特内心中真正的市场预期,最糟糕的尚未到来,至于最糟糕能有多糟糕,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拼命的存现金,为可能的最糟糕做好最足的准备。

巴菲特演讲中花了差不多接近一个小时谈美国是如何伟大的,其中有半小时是说道琼斯指数是如何花了25年时间从大萧条的最低点恢复。

巴菲特秀了1929 - 1932大萧条时候的股市走势图,1929年,道琼斯跌了48%,但很快反弹了27%。到了1932年,道琼斯跌了90%。

巴老用昏昏欲睡的语调长谈大萧条让人的感觉是他是不是想隐晦表达,未来是很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道路如何曲折?他的PPT和演讲实在太冗长太啰嗦了,灵哥扔一个一目了然的大萧条熊市图表给大家看。

看上图,1929年开始的大萧条每一次投资人以为股市到底的时候,还有更低的底,最终股市花了四年时间才真正开始走出困境。

如果本次危机经济和股市最糟的情况已经过去,那为什么巴菲特要把这段历史秀出来呢?如果对于美国,这只是一场普通危机,那对于回顾历史,十分钟即可,巴老又何必如此多费口舌?

我不知道未来股市是否会如大萧条那四年一样惨,但我做了点额外研究。如果我们把BK的股价和最近标普指数做一个对照,你会发现,BK的股价即便在近期颇为强势的苹果的加持下,走势是掉头向下的,这和标普最近因为个股强势强拉上去产生了背离。

这种背离在2月份发生过一次,当时的差别不超过5%,在3月的大跌中,BK和标普的大跌曲线几乎完美重合,而到了4月底,这种背离的差别超过了5%,达到了7%左右。

到底是涵盖着银行,消费,保险龙头股的BK没有跑赢标普,还是标普有被过度操纵拉高的嫌疑?这一切我交给读者们自行判断。

政治是最大的不确定

BK管理着超过3700亿美元的资产,当下1370亿为现金,从仓位来看,差不多37%为现金。此外,BK旗下的资产当下现金流都很好,没有短期缺钱的问题。从现金角度,巴菲特比绝大多数市场的玩家都安全。比如巴菲特重仓的苹果,手握2000亿美金的现金。过去两年苹果的收入几乎毫无增长,硬是靠库克持续的股票回购推高了每股净盈利,以至于在12个月中,股价涨了35%。

巴菲特旗下的这些投资,可以说非常优质。但在新冠疫情下,依旧存在着不明朗的市场风险。比如苹果会不会因为全球经济的负增长,无数人失业,从而销售额大幅下降。

而BK旗下的保险业务在新冠疫情中的支出也会倍增。巴菲特在股东大会上承认,疫情会带来保险赔偿支出的增加。这其中会牵涉到一些对于保险条款理解不同的诉讼,这些诉讼成本会很大。这当然也是会影响业绩的。

虽然巴菲特对于当下银行的健壮程度很满意,认为出大问题的概率很小。但他也说油价的低迷仍然是巨大的风险,会给银行系统带来巨大的债务坏账,这会威胁银行业。

巴菲特旗下的这些资产可能是在经济危机下,美股市场中防御性最好的资产。实际上和市场风险相比,更大的不确定其实是政治。

巴菲特过往所谓的神奇无非是建立在他强大的政商关系,他可以更高维的看到企业的宏观趋势,他可以影响企业决策者的重要决定,他可以在更低的成本买入。

在股东大会上,BK的副总裁说BK旗下的公司没有从政府那边拿任何救助,所有全资拥有的公司都没有参与。这其实有点唏嘘感慨,想想08年民主党政府上台之后,巴菲特是作为白衣骑士被邀请去稳定市场,其实是民主党政府白给巴菲特送钱。而这次共和党政府在台面上,不知道给共和党的关系户们塞了多少联邦救助,连川普集团都光明正大要求政府付房租。

一朝天子一朝臣。巴菲特由于坚决支持民主党,和川普关系搞的很差,失去了他过去最擅长的“关系”,也就失去了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还有五个月美国就要进行总统选举,川普不见得能稳赢。政治局势不明朗不确定的情况下,巴菲特持币观望的确是最佳策略。也许拜登赢了,巴菲特的政治金手指就立刻回来了。他又能“确定”重新化身为白衣骑士又说不定。

通胀是唯一的确定

十月的选举,究竟是川普连任还是拜登称王当下还是巨大的不确定。不过有一点确定的是,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要靠印钱来解决债务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在股东大会上,巴菲特被问到美国违约的问题,他明确说不认为美国会违约。他说如果债券是用你的货币作为面值,那可能会有很多事情发生,但不包括违约。言下之意,美国可以印钱来还钱,为什么要“违约”呢?

当下美国投资界金融届政界媒体界吵吵闹闹的一个重大问题,即美联储发的3.7万亿美元,到底算咋回事?主流的看法是别看这些人申请失业,拿着比平时工资1.5倍的救助在家上网,实际上这些钱都是未来的债务,都是平均在美国纳税人未来流血流汗要还的。问题就在于怎么还?

我们用最简单的语言

  • 海量的债务是需要通过借更多的债务来还

  • 如果实在拖不下去了,真的要还债,美国政府就可以印钞,让美元贬值

  • 美元贬值最终会带来通胀

这时候,你如何保护自己的资产不受通胀掠夺呢?

  • 拥有能抗通胀的企业。比如假设菜价肉价牛奶以美元计价都翻了一倍,那costco能赚到的美元也翻了一倍。

  • 拥有所有抗通胀的实物资产,比如不动产,比如黄金等贵金属。

  • 远离债券,零利率下,你买100块债券,几年以后还是100块,但是物价可能大幅上涨。

这就是为什么巴菲特在股东大会快结束的时候反思说:过去十年我曾经有过错判。我们有的资金有很大一部分部署在国债上,从长期来讲是很糟糕的投资,收益很少。

你看到这里,才会真正看懂这场尴尬的股东大会,看懂巴菲特的言不由衷,看懂他当下的持仓策略。巴菲特知道,短期市场的不确定,需要他囤有巨额现金。而长期要确定的保有投资收益,对抗通胀,需要他继续持有股票

而通胀必然会造成更多中产阶级的财富被剥夺。所谓富者恒富,穷者愈穷。这种结局和他平时鼓吹的美国社会财富要更平等是大相径庭的。我倒不是指责他虚伪,只是他又有什么其他选择吗?毕竟“赚钱”才是美式资本主义唯一正确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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