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割肉航空股,亏损48%。股神败了吗?

丁辰灵 2020-04-05 14:03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丁辰灵(ID: ding_chenling),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周五,美国证监会(SEC)披露,巴菲特的旗舰投资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后面就简写为BK吧)以22.96-26.04美元的区间出售了达美航空1299万股的股票,占其持有的达美股份比例为18%,同时还以31.38-33.97美元的区间出售了230万股西南航空股票,占其拥有的西南航空股份比例为4%。

昨晚这个消息一出来,中文互联网各财经圈金融圈就沸腾了,灵哥我翻了翻各大媒体报道,包括一些专业财经媒体如雪球之类,大部分都是情绪式狂欢式的文体,巴菲特抄底抄到了半山腰。这指的是2月27号,伯克希尔哈撒韦以46美元每股的价格买了97.6万股达美。现在达美股价减半,终于亲身见证了股神的失手。

我本来真的是很想在家睡觉的,但是鉴于看不到有价值的分析和资讯,我还是忍不住提起笔。

其实这次出售之后,包括美国知名的财经媒体Barron(类似财新)等都去联络,但都没得到巴老方对于出售的回应。毕竟在几个星期前的雅虎采访中,巴菲特还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会考虑出售航空股。但是你们忘记了吗,巴菲特2007年还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航空不是一个好行业,收入增长就需要更多的资本开支比如买飞机,所以他旗下的BK不应该持有。

巴菲特一直信誓旦旦的说要价值投资,要长期持有,但2003年的时候,他入股中石油,让一堆巴粉们守着中石油的股票,觉得自己要学股神长期持有,结果他高位套现赚了35亿美金走人,让巴粉们情何以堪呢。

我一直那个观点,不要在意大佬们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什么,然后去理解他的动机模式,利益取向。

BK卖这两只股票之前,拥有达美11.1%的股份,拥有西南10.4%的股份,这次卖了之后,正正好略微少于10%的股份。还不明显吗?美国证监会认为拥有10%以上股份的上市公司股东叫insider,内部人。所以售卖股权需要在2天内报告SEC。周三周四BK卖了以后,周五就立马需要合规汇报。但现在股份已经低于10%,这就意味着以后巴菲特再做什么交易,就可以关起门来悄悄干。

所以周三周四的交易,不多不少,恰恰好卖到10%以下。至于2月27号那个所谓的抄底,拜托,相比较BK拥有的股权,买入97.6万股那能算抄底吗?最多是在当时表达一个支持达美股票不继续下跌的一个态度。就跟很多A股公司在股票大跌后,大老板装模作样的拿点钱增持一下,表明对企业长期业绩看好。

恐惧和贪婪,确定与不确定

巴菲特的名言人家恐惧我贪婪,人家贪婪我恐惧。很多人简单从字面意思理解为股价高要卖,股价低时候买。问题在于你怎么知道股价已经不会再高了?或者股价继续创新低,或者持续低迷?华尔街坐庄facebook的时候打压股价,所有媒体都唱衰,长期横盘长达一年。有几个人能安心的持有一年中间不会动摇?

所有的金融大玩家都想把握确定性的机会,风险是他们避之不及乃至痛恨的。乃至于中国很多创业者跑去找风险投资人的时候总是以为风险投资是冒风险的,就应该投自己脑洞大开的项目。

对于巴菲特和很多华尔街的顶级金融庄家来讲,确定性的机会往往就发生在危机将要变好的时候,他们知道未来将确定变好,而他又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低价。这就是你和股神之间的差别。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出身高盛的美财长保尔森打电话让巴菲特出手救助高盛公司,保尔森告诉巴菲特政府会救助AIG,而救活AIG,高盛也就没问题了。所以巴菲特欣然接受了高盛给他的低价配股。你可以认为这就是美国顶层合法的内幕交易,也可以叫巴菲特把握的确定性机会。

当然这世界不是天天发生危机的,平常的时候美国金融大佬们如何博弈和把握确定性机会呢?我们看下BK的股价走势图就理解了。

同期的标普指数走势图我就不截了,大家自己去看吧,大同小异。

我们可以看到在2011年12年,还有15年16年,BK股价也好,标普指数也好,都进入了横盘甚至向下,12年和16年之后股价都是大幅上升。想想12和16年是什么年份?美国总统的大选年份。每一次总统大选,对于金主和庄家来讲,都是一次利益的再分配过程,在利益分配规则确定之前,总会有一到两年的股市低迷,其实代表的就是利益分配的不确定性。

每一次大选都是美国财阀们划分利益的公开博弈,各自扶持自己中意的候选人,在政治上一决高下。但也不要以为输了总统,背后的财阀就一定输了,很多华尔街的金主都是两面下注。比如你看中国发源于美国的红杉资本当初不也是在大众点评和美团之间两面下注吗,这很正常。台面上怎么吵怎么撕,不影响大选结束以后私底下的利益勾兑和重新分配。川普上台前说要把希拉里关进监狱,最后他当了总统关了吗?

只有总统选举结束,尘埃落定,新的利益分配机制谈妥,股市才能放心的涨吗。这就是为什么川普和希拉里打选战的时候,股市表现的并不好。很多美国民主党的支持者,包括一些很蠢的公知们以为川普上台,美国的噩梦,股市一定要大跌。结果没想到他确定当选的第一天股市就涨了。在小散看来,一个大嘴巴特不靠谱上台是不确定,对于大佬来讲,反而是不确定因素消除了。既然川普的执政思路是减税和把跨国公司的钱搞回美国,那金融庄家们就可以心领神会的向他靠拢,争取多分一块蛋糕。

2020年又遇到选举年,又遇到不确定,股市下砸是本来华尔街就准备好的,新冠疫情有没有都要下砸。2020年本来就具有不确定性,没有人可以未卜先知百分百确定到底是桑德斯,还是拜登,还是川普能当总统。这三个人每个人当总统,政策都不一样,导致的财团利益分配也会不一样。

所以大佬们都是在利益分配不确定性的年份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等利益分配方式确定了,大家反而心领神会合谋去赚钱了。所谓的贪婪,是面对确定性机会的贪婪,所谓的恐惧是在不确定发生前的逃顶。

假危机变成真疫情

华尔街最初是想借新冠疫情问美联储要的是利率到零,重启QE。玩一玩吓唬胆小鬼的游戏,拿一拿筹码,等疫情快速过去以后,就可以重新从底部拉升股市。这是本来大佬们想玩的确定性的剧本。

这一点我早就在我的个人社群灵哥财富课写过,华尔街最初的计划就是标普下砸到2350到2400左右,我个人也本来是打算在这个点位抄底的。但新冠疫情严重程度远远超过大家的想象,从一个华尔街本来以为的大号流感的假危机变成了一个真危机,那底部就不是2350了。

美国劳工部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3月28日初请失业金人数为664.8万,而截至3月21日的初请失业金人数录得328万,也就是两周内首次申领失业救济加在一起高达1000万人。

而周五的时候,摩根斯丹利预计二季度GDP将创纪录地减少38%,失业人数将高达2100万人。

达美航空现在每个月亏损18亿美元,巴菲特旗下是四大航空公司全部都持有10%左右的股份(联合航空略少,8.5%股权2200万股)。

和BK旗下其他的持仓相比,即使疫情结束,航空业也无法恢复到疫情之前的水平了。这是因为部分企业将永久性的削减差旅预算,而使用远程办公,所以zoom是大赢家,但航空业是大输家。即使是休闲出游的市场可以恢复,但是差旅市场永远无法完全恢复了。

而BK旗下的其他仓位则不一样,苹果、穆迪和可口可乐本身跌幅就较少,苹果到现在还比2019年10月的价格高,根本还谈不上什么损失。金融股和航空股是主要的重灾区。但是疫情过后,银行的业务是会回来的。经历过08年金融危机和美联储的无限加持,银行也没有倒闭的可能。所以最主要的麻烦是航空股,BK的仓位还是重了。

我们拿马航当初连续遇到MH370和MH17两起空难结果面临破产,最终不得不国有化的例子可以知道,当下新冠危机给美国四大航空公司带来的麻烦是灾难性的。这四大航空公司要么国有化要么破产。破产的问题在于所有的债权者将变成新的股东,巴菲特这样的老股东的权益将大幅缩水。这当然是不能接受的。巴菲特持有的1300亿现金可不是用来救助和兜底已经丧失未来的企业的。

所以当下巴菲特的形势和08年是调了个角色,08年他是白衣骑士,美国政府给他确定机会让他救高盛稳定市场,当下他旗下的四大航空公司需要美国政府的救助。但是破产重组稀释老股东权益肯定是巴菲特不可能接受的,情愿是国有化,反正烂摊子给谁都可以,大佬们只要减少损失,拿钱走人。

巴老和川普

在美国这样的以自由资本主义为价值导向的国家有没有国有化可能呢?以前是肯定没有,现在不能说一定有,但是可能性在增加。至少从规则层面,以前美联储是不能直接去认购企业股权,债券的,但现在美联储修改了章程。

目前美国参议院通过的救助计划版本也详细说明了财长可以用政府的钱来买上市公司认股权证、期权、优先股、债券、票据等。不过凭什么联邦政府白给你私人企业钱,白救助你。当然啦,最后救助成功了,疫情过去,企业和投资人可以从政府手上再回购。

但问题是巴菲特是坚定的民主党支持者,16年选举他坚定支持希拉里,他跟川普的关系非常不好。所以08年危机,财长保尔森可以打电话给巴菲特让他出手当白衣骑士兜底,现在,同样出身高盛的姆努钦可一个电话都没给巴菲特挂过。

对于川普来讲,巴菲特不仅不是自己人,还是敌对方。川普一贯喜欢明面上党同伐异,从这次疫情就可以知道。FEMA(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和各州竞价抢呼吸机,然后把呼吸机优先分配给共和党的红州,和佛罗里达这样的摇摆州,给纽约才400台,就是要让民主党人难堪。

所以这中间的博弈就非常微妙和有趣。联邦政府对于美国四大航空公司不能不救,但到底怎么救?到底是政府印钞支持,乃至公开的违背鼓吹的自由市场精神搞国有化?还是大家私下谈判,让巴菲特出局,把股权转让给川普派系的财团,再来救,让巴菲特少点损失,让川普派系的财团拿到救助后未来上涨的确定性。当然啦,老巴同学也不可能完全出局,但你手上的利益不得不要让出一部分给全世界最大的大佬。

其实巴菲特历史上在投资方面的昏招多的去了,很多人对于投资这件事有误解,以为所谓的股神不会犯错。金融市场任何人都会犯错,比的是纠错能力和博弈限制条件的能力。比的是见招拆招,所谓手中有剑,心中无剑。

在你还在嘲笑巴菲特2月27号46元买入达美,现在亏损48%的价格卖出的时候,巴菲特已经完成了把四大航空公司股份都压到正正好略低于10%,从此干啥内幕交易都不用通报SEC了。灵哥还得到的消息是,除了他们手上的1300亿美金现金,巴菲特还在卖日元债券筹款。既然美股还未到底,那就多备点子弹来抄底。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股神败了吗?股神仍然还是那个股神,只不过这一次要带全世界唯一的大佬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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