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鱼龙混杂的中国股市,如何才能练就“火眼金睛”?

老王必修课 2020-06-28 17:45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老王必修课(ID: mwcourse),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6月23日,瑞幸咖啡公告称,已于6月17日“收到”纳斯达克的书面退市通知书!

6月26日晚间,瑞幸咖啡发布公告称,瑞幸咖啡决定撤回听证会请求,公司股票将于6月29日开盘时停牌,准备后续退市事宜。

6月24日,“A股戏精”公司獐子岛被证监会罚款60万元!这个金额,你懂的,呵呵哒...

不过话说回来,近年来,因为造假丑闻而被处罚的中国上市公司已经屡见不鲜,除了常见的财务数据造假,还有许多上市公司在日常经营中“动脑筋”。当这些低劣的手段一次次被揭穿后,国人对于中国股市的信任度也被消磨的所剩无几。

那么对于普通金融从业者而言,面对鱼龙混杂的中国股市,如何才能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呢?下面,从几个典型的上市公司造假案例中,来了解一下。

獐子岛公司成立于1992年,于2006年在深交所上市,主营产品业务包括水产养殖、捕捞、销售、贸易等,虾夷扇贝养殖是獐子岛公司的主要业务之一。

6月24日,证监会发布对獐子岛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案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决定,决定对獐子岛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对15名责任人员处以3万元至30万元不等罚款,对4名主要责任人采取5年至终身市场禁入,其中对董事长兼总裁吴厚刚采取终身市场禁入措施

6月24日,獐子岛股价下跌1.29%,收于3.06元/股,总市值21.76亿元,较最高时已跌去超九成。

那么獐子岛的谎言是如何被拆穿的?天上的北斗卫星又是怎样助力侦破海里“扇贝跑路”的真相?

公开资料显示,从2014年起獐子岛已经四次上演“扇贝大逃亡”的荒唐戏码,“扇贝跑了”“扇贝饿死”成了其业绩“变脸”的主要理由,也因此被股民们戏称为“会跑路的扇贝”。

獐子岛属于海洋水产养殖业,虾夷扇贝库存难以肉眼观测、采捕作业海域难以事后追溯,这导致公司的造假手法极为隐蔽。对其查证又涉及对数十米海洋深处数百万亩海域水产品底播经过、捕捞情况的客观查证,追溯难度前所未有。

此次调查过程中,证监会借助卫星定位数据,对獐子岛公司27条采捕船只数百万条海上航行定位数据进行分析,委托两家第三方专业机构运用计算机技术还原了采捕船只的真实航行轨迹,复原了公司最近两年真实的采捕海域,进而确定实际采捕面积,并据此认定獐子岛公司成本、营业外支出、利润等存在虚假。

大数据风控,证监会不是玩虚的。

2017年10月,Luckin Coffee第一家门店在银河soho开业。随后仅用1年时间就在中国22个城市开了2073家门店,2019年5月,瑞幸咖啡成立18个月后,成功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2020年1月浑水发布沽空报告,称瑞幸咖啡在经营数据等方面存在作假和欺诈行为,声称瑞幸咖啡是个骗局,该消息一经披露,瑞幸股价盘中大跌超过20%。

除此之外,根据第三方媒体追踪显示,瑞幸夸大了2019年三季度的广告费用150%以上,尤其是在分众传媒上的支出。有可能瑞幸通过夸大其广告费用,来补贴虚高的收入和门店层面的利润。

18个月运营后上市,上市后14个月即摘牌退市,这样的“中国”速度,咱宁可不要了,行不?!

东方纸业是河北省最大的纸制品生产商之一,于2007年11月在美国OTCBB上市,2009年12月17日转板纽交所。东方纸业的主营业务,利用回收纸作为主要原材料,生产并销售三种类型的纸张:包装用纸(瓦楞原纸)、胶版纸和包括数码相纸及生活用纸在内的其它类型纸张。

2010年6月28日,做空机构浑水公司发布研究报告称,东方纸业涉嫌严重的诈骗和造假行为,涉嫌资金挪用、夸大营收和资产估值、毛利润率等

这份报告在市场上引起巨大反响,东方纸业当时股价为8.33美元,在随后的一个交易日重挫13%,日成交量接近前一天成交量的7倍多。

犹如小作坊的造纸工厂,能配上漂亮的财务报表吗?

东方纸业造纸工厂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个非常小的企业,只能参观到两条破旧的生产线,与同业造纸厂的现代化程度相比,整个厂区给人的印象犹如一个小作坊。这样的厂房、设备条件与2003年公布的刘振勇董事长和他弟弟刘小东以1050万美元入股的设备投入相差甚远。

通过实地调查,浑水推测东方纸业的收入存在造假。

按照东方纸业董事长所称,公司的产能是25万吨/年,每条生产线路24小时(三班倒)运转,一年365天。由于公司没有成品库,也就意味着纸张生产出来就要被客户运走,因此,每天将有582吨纸张被运走。

528吨纸是831大卷,一辆典型的卡车可以装放20到30卷牛皮纸。如果平均每辆卡车离开东方纸业时有25大卷,那么平均每天将有33辆满载卡车离开。

同时,根据行业专家所讲,每辆出厂的成品车应配备2—3辆满载纸纤维的来料车,如果加上其他原材料及工人所需补给,那么每天至少有100辆卡车进出东方纸业。

然而,浑水实地调查发现,东方纸业工厂门口只有一辆卡车在工厂门口空转,没有看到来往车辆。工厂所在的公路是乡村公路,员工宿舍破败不堪,厂区迹象也不像有600名员工的活动水平。

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总部坐落于沈阳,是一家覆盖全产业链的乳制品公司,业务涉及草料种植、奶牛养殖、液态奶和奶粉的生产及销售,于2013年在香港上市。

2017年3月24日,辉山乳业股价闪崩,盘中一度暴跌90%,一小时内市值蒸发320亿港元,创港股史上最大跌幅。紧接着,“财务造假、挪用资金”质疑、高管失联、兑付危机......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

苜蓿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辉山乳业2015年的毛利率约为62%远高于同行业,而其认为正是苜蓿的自给自足才能使其获得高毛利。

资料来源:Wind

苜蓿真的自给自足吗?

对于奶牛养殖行业而言,饲料的费用支出占据了成本的60%~70%,其中草料占饲料的60%,而苜蓿富含蛋白质和维他命,是喂养奶牛的主要原材料。

辉山乳业自称可以实现苜蓿的自给自足,并且根据年报显示,2014财年收割了14万吨的苜蓿草,一吨只要92美元,而进口一吨成本则要400美元。

浑水针对辉山乳业苜蓿自给自足的说法进行了调查取证。

资料来源:根据浑水做空辉山乳业报告整理

不过,浑水的这份报告只是一个开头。真正导致辉山乳业股价跳水的原因,是辉山乳业的债务危机。

为了掩盖牛养殖场的资本开支方面存在的造假行为,辉山乳业夸大了养殖场所需花费,夸大程度在8.93亿到16亿元人民币之间。同时,辉山乳业董事局杨凯杨凯通过未披露的关联方交易至少窃取上市公司1.5亿元资产。

从2016年12月浑水发布沽空报告之后,各家银行就前去审计调查。中国银行发现,辉山乳业一堆单据造假。股价雪崩后,辉山乳业的债务危机也一并曝光,涉及金融债权上百亿元,同时,涉及70多家债权人,包括23家银行,十多家融资租赁公司以及部分P2P、私募机构。

据辉山乳业公告显示,截至2017年3月31日,其未经审核的计息贷款及或有负债共计268亿元,而总资产约为262.2亿元。经银行确认,其账目上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出现24亿元差额。在辉山乳业的债务中其银行贷款187.1亿元、非银行贷款42.5亿元,其他负债为38亿元。

如果将浑水的报告归纳总结后,不难发现其整套调研体系的内在逻辑,那就是:查阅资料和实地调研,调查内容涉及到公司及关联方、供应商、客户、竞争对手、行业专家等各个方面。

1、查阅资料

查阅资料是做尽职调查的必备功课,可查阅的资料包括招股说明书、年报、临时公告、官方网站、媒体报道等等,总之细节之处见真知。

2、调查关联方

关联方一般是掏空上市公司的重要推手。关联方包括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兄弟公司等,还包括那些表面看似没有关联关系,但实际上听命于实际控制人的公司。

3、实地调研

对公司实地调研是取证的重要环节。调研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访谈、当面交流和实地观察。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实地调研的结果往往会超出预期。

4、调查供应商

为了解公司真实经营情况,浑水多调研上市公司的供应商,印证上市公司资料的真实性。除了传统意义上的供货商,浑水的调查对象还包括给上市公司提供审计和法律咨询服务的会计师和律师事务所等机构。

5、调研客户

浑水尤其重视对客户的调研。调查方式亦包括查阅资料和实地调研,以及网络调查、电话询问,实地访谈等。这其中重点核实客户的实际采购量、采购价格以及客户对上市公司及其产品的评价。

6、访谈与调研竞争对手

浑水很注重参考竞争对手的经营和财务情况,借以判断上市公司的价值,尤其是竞争对手对上市公司的评价调查。

7、请教行业专家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请教行业内的专家有利于加深对行业的理解。该行业的特性、正常毛利率、某种型号的生产设备市场价格,从行业专家处得到的信息效率更快、可信度更高。

8、重估公司价值

在整个调研过程中,浑水常会根据实际调研的结果来评估公司的价值。浑水亦善于通过供应商、客户、竞争对手以及行业专家提供的信息来判断整个行业的情况,然后根据相关数据估算上市公司真实的业务情况。价值重估不可能做到十分准确,但是能大致计算出数量级,具有极强的参考意义。

其实,浑水的调研方法并没有什么高技术难度,然而正是这种脚踏实地用数据说话,用实践验证的方法,才得以让浑水招招制胜。说到底,想要做好企业尽职调查,那么“勤奋”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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