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丨狮子侠
编辑丨小龙
一个月前,扎克伯格给Meta的AI路线定下了一个很大的命题:超级智能不应该掌握在少数实验室、公司或者政府手里,而应该交到每个人手中。
他发表的长文《The Future is for Everyone》,直指未来AI竞争最核心的问题:谁能够拥有超级智能,以及超级智能最终会为谁服务。在这篇文章中,扎克伯格提出了三个关键词——个人赋能、发明,以及权力平衡。
他甚至把“让每个人拥有自己的超级智能体”视为解决AI安全问题的一种方式:如果只有一个人拥有超级智能律师,他可以获得不公平的优势;如果每个人都有,彼此之间就会形成制衡。
对Meta来说,这也是一次重要的商业验证:当公司已经为AI投入数百亿美元、重建超级智能实验室并建设吉瓦级数据中心之后,这些算力最终如何进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Muse就是扎克伯格给出的第一个答案。
一个月后,这套理念第一次以一个面向普通消费者的完整产品形态出现。
美国当地时间9月8日,Meta正式推出个人AI智能体Muse。与传统的聊天机器人不同,Muse拥有自己的虚拟机,可以操作电脑、登录账号、完成任务,并在用户离开之后继续运行。扎克伯格在接受Alex Heath专访时说,他真正想做的,是“给世界上的每个人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个人智能体”,让它理解用户的目标,并代表用户全天候工作。

这一次,扎克伯格谈的已经不只是一个AI产品。
他谈到了自己如何让Muse陪三岁的女儿做烘焙、盯着登山许可名额、分析自己的综合格斗训练;谈到为什么愿意给用户每周1亿Token的免费额度,以及为什么相信一个真正有用的AI最终应该能够“自己挣回饭钱”;谈到为什么Meta要把个人智能体做成可以让几十亿普通人使用的基础设施,而不是只服务少数技术用户。

扎克伯格在社交平台介绍Muse
与此同时,他也在回答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当一个AI开始替你读邮件、处理支付、经营生意,甚至知道你的健康、家庭和人际关系时,你凭什么相信它?
为此,Meta正在为Muse搭建机密虚拟机、权限控制和“哨兵智能体”。扎克伯格透露,他和Nat Friedman亲自招募了Signal创始人Moxie Marlinspike参与相关工作,目标甚至包括做到“连Meta自己也看不到”用户智能体中的内容。
而在Muse之外,这场专访还暴露出Meta更大的AI野心。
扎克伯格谈到去年Llama 4没有达到预期后,自己如何亲自重建超级智能实验室;为什么他认为AI领域不能满足于“跟随领先者”,Meta必须自己掌握从模型、芯片到数据中心的完整技术栈;以及正在训练中的下一代模型西瓜(Watermelon)——在Muse Spark之后,Meta正在用更大的算力重新冲击前沿。
以下,是Alex Heath与扎克伯格这场长谈中,最值得关注的部分。

以下为创业邦对这场深度访谈的翻译精编,Enjoy!
01 AI不应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问:为什么要写那篇关于AI的长文章?你想说明什么?
扎克伯格:既然投入这么多资源做AI,就应该让大家知道,实验室主张什么、看重什么。机会和风险都存在,我们必须想清楚,怎样才能把世界带向更好的未来。
我有三个主要原则:让普通人拥有更多能力,是世界走向繁荣的根本动力;AI最主要的用途会是创造新东西,而不只是自动化现有工作;未来安全的基础应该是合理的制衡和力量平衡,而不是限制谁能使用AI。
很多人觉得技术太强大,必须限制使用。我更担心的是,它最终只掌握在少数实验室或少数人手里。历史上的很多进步来自边缘地带的人,他们最初不受重视,但获得工具和证明想法的机会后,就可能产生巨大影响。
问:开源是你对抗技术集中的主要办法吗?还是需要监管?
扎克伯格:最重要的是直接把技术交到每个人手里,所以个人智能体可能比开源本身更重要。有些实验室训练出更先进的模型,却不发布,我觉得这很危险。发布意味着接受外界检验,也让更多人获得能力、形成制衡。
我们不能只让一两家实验室变得无比值钱,而应该让几十亿人的生活变好:创业、改善工作、打理家庭、节省开支、改善健康。
开源是重要的一部分,但我不认为所有东西都必须开源。我们既发布开放模型,也开发闭源技术。关键是保持一个有活力的开源生态,维持竞争、透明度和安全。
比如网络安全,不能因为模型能力强,就只让最重要的100家机构使用。重要机构远不止100家。Hugging Face遭到入侵后,只能求助开源模型,因为他们没有权限使用那些引发问题的闭源模型。

如果有人能用AI入侵系统,最好的应对方式是让更多人也能用AI加固系统,而不是把能力囤在少数人手里。
问:大家对AI,尤其是数据中心,负面情绪很强。让更多人真正受益,能缓解这种情绪吗?
扎克伯格:这些担忧有不同层次:就业和经济、数据中心对社区及环境的影响、网络攻击和生物安全,以及技术变强后人类如何保持控制。不能抽象地混在一起讨论,但共同点是必须让更多人受益。
建数据中心,本质上是未来几十年持续投入的承诺。我们可以让项目对当地有利。路易斯安那州就有一个例子,项目带来的税收让当地可以给教师发放5万美元奖金,同时带来工作岗位和其他投入。
但有些公司只是找地、做项目,再转手卖给大型实验室,并不打算长期运营,也不关心社区。现在这轮热潮鼓励了一些短期行为,未必照顾各方利益。
问:你一直这样理解数据中心,还是最近才认识得更清楚?
扎克伯格:最近反对声音很多,我们专门研究了为什么自己的项目没有遇到同样强烈的抵触。最后发现,投机者和真正打算长期运营的公司,差别很大。
我们做了“美国劳动力学院”培训项目。未来长期建设数据中心,需要更多光纤技术人员、电工、高级木工等,可能要新增几十万人,甚至几百万人,但受过培训的人手不够。
完成培训的人,我们保证他们能在参与Meta基础设施建设的单位找到工作。这不是慈善,我们本来就需要这些技能。如果准备投入几十年,这就是合理的双赢投资。
如果技术不能创造工作、改善生活,基础设施也不让社区受益,这件事就不可能被允许长期做下去。广泛分配好处、建立合理制衡,不是附加项,而是AI扩大规模的前提。技术上行得通,社会层面也必须行得通。
02人手一台AI虚拟机,全天候干活
问:你大概一年前写过“个人超级智能”的文章。当时看到的就是Muse吗?为什么认定这是Meta的下一个篇章?
扎克伯格:我们从不认为自己只是一家社交媒体公司。我们做的是连接人与人,以及让人拥有更多能力。公司最初15到20年的很多产品,都基于同一种价值观:把技术交给每个人,让人们自己决定生活中什么最重要。
所以,当有人说应该由少数专家决定AI解决哪些“大问题”,我会本能地反感。为什么普通人在意的事情就不值得AI去做?健康、家人朋友、关系和文化,都很重要。几十亿人的答案放在一起,就是最值得我们做的事。
超级智能造出来以后,关键是由谁决定它把精力放在哪里。我的答案是每个人,而不是少数实验室里的专家。
比如制药和生物科技通常优先研究常见疾病,但如果你患有罕见病,你会希望个人AI优先研究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因为另一种疾病更常见,就只关注它。罕见病得到的投入明显不足。
问:你的基金会也在这方面投入了很多。
扎克伯格:我们在Biohub做的工作影响了我的看法:应该把能力交给每个人,让他们决定什么重要。但需求也不一定是重大社会问题。我用Muse,很多时候只是想做个更好的爸爸、丈夫和朋友。这与Meta一直重视的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是一脉相承的。
问:很多人对AI的理解还是你问一句、它答一句。Muse的变化,是通过后台虚拟机操作电脑、登录账号、完成任务,对吗?
扎克伯格:而且它会持续运行。你交给它的不只是问题,而是项目或目标,它会全天候推进,直到完成。它还会学习,把反思整理进记忆,并主动提出新项目。
我最早安排的任务之一,是陪三岁的女儿烘焙。我完全不会,就告诉它:“每个周末准备一个适合三岁小孩和不会烘焙的大人的项目,通过Instacart之类的服务买齐原料。你判断做什么,把东西准备好,我们周日直接动手。”
做完后我给它反馈,它再调整。比如棒棒糖蛋糕,事实证明太难了。
问:别拿棒棒糖蛋糕入门,问题就在这儿。
扎克伯格:我大一点的女儿喜欢登山,有些山需要提前申请许可。我让Muse盯着,名额一开放就申请。它告诉我拿到了哪天的许可,我就知道那天得请假陪女儿爬山。
我还在综合格斗训练馆装了摄像头,让它分析训练视频、给出反馈。有时它会挑出一个画面:“看起来你这里已经彻底放弃了。”我当时确实累坏了。教练说,有些他们没好意思说的话,现在智能体替他们说了。
问:这倒是挺好。我突然想到,你身边显然有人可以帮你处理所有这些事。那你是怎么用Muse这种智能体,去测试它作为助手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有没有什么用法,把团队逼得说:“好吧,这个问题我们得赶紧修”?
扎克伯格:有意思的一点是,每个人想让它做的事情都不一样。早期测试的时候,我们把它交给了一些人。有人拿到不到一天,就开始用它帮忙管理家庭教学。我当时想,才一天,你就用到这一步了?
还有人一天之内,甚至12个小时之内,就用它安排好了一趟旅行,整个行程都规划好了。

Muse预定电影票
我还认识一个平时对技术比较怀疑的人。我把它给她,她几天都没说话。后来突然给我发消息:“正式发布以后,我能保留现在这个Muse智能体吗?你们不会把它重置吧?”
我一看就觉得,挺好,看来这个产品确实有用。
问:我认识的测试用户,评价都很高,真的赞不绝口。不过,每个人的用法都不一样。我们也该把它到底是什么讲得更直白一点。很多人对AI的理解,还是像Meta AI或ChatGPT那样,你问一句,它答一句。
但这里真正的变化,是在后台加了一台虚拟机,让智能体可以替你操作电脑、登录账号、完成各种任务。整个行业都在往这个方向走,像Grockbot、Town、Instinct,有不少产品在做。对于只用过聊天式AI的人来说,这个变化很大。

Muse选购婴儿车
扎克伯格:而且它会持续运行。Meta AI、ChatGPT、Gemini这些产品,你通常是发一条指令,然后拿到一个回答。但这里,你交给它的是一个项目,或者一个目标。然后它就会一直干,全天候工作,直到帮你把目标完成。
03 AI不只是帮你干活,还要自己“挣回饭钱”
问:你提到Muse应该能帮人赚钱,也能帮人省钱?
扎克伯格:对,这决定了我们的定价思路。我们会提供付费订阅,同时给非常大的免费额度。刚开始,我记得是每周免费一亿个token,也就是词元,还提供一台虚拟机。
我们愿意投入这些计算资源,因为相信它能创造价值。用户拿它经营小生意、处理交易和商业活动,它应该能帮助赚到足够多的钱。长期预期的商业模式,是从相关交易中收取很小一部分费用。

问:生意可以很大,抽成可以很低。
扎克伯格:而且不一定由用户付,也可以由与用户做生意的商家付。
问:你们也在与Stripe合作处理支付。
扎克伯格:对。我的想法是,这项服务应该可以对绝大多数人免费。如果你想创造一个人人都能拥有强大超级智能助手的未来,这一点非常关键。
所谓人人都能用,不只是技术上开放,还得让大家负担得起。所以我们希望它免费,给你非常大的使用额度。我们愿意为这个判断买单:它能够帮你赚钱、帮你省钱,并且靠这些创造出来的价值支撑自己的成本。
问:它也能连接Meta的服务,比如管理Instagram广告支出?
扎克伯格:可以。连接哪些服务由用户决定,不想连接就不连接。做生意时,它可以接入广告系统,协助开发产品、经营业务,并全天候循环推进。
扎克伯格:每次发布新模型,它都会变得更聪明、能做更多事情。我们现在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推出一次比较明显的升级。
04模型也要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问:智能体要连接聊天记录、邮件、健康信息,用户必须非常信任它。
扎克伯格:有用的智能体不仅需要先进的智能,还得真正了解你和你的目标。所以隐私和安全是基础,而不是附加功能。
我们花了十多年把WhatsApp做成全球规模最大的端到端加密系统,连Meta自己都看不到消息。这样的设计能大幅降低政府获取信息、黑客入侵,以及内部人员不当使用内容的风险。

纳特和我亲自招募了Signal创始人莫克西·马林斯派克。他也是2014年帮助我们搭建WhatsApp加密系统的人之一,现在负责机密虚拟机项目。我们的目标是,让虚拟机和Muse存放个人信息,同时承诺连Meta都看不到内容。
问:这个承诺有技术保障,可以验证。
扎克伯格:对。接下来几周,随着产品准备面向更多用户,我们会公布更多细节。即使机密虚拟机还没准备好,或者用户不想使用,系统也有其他安全措施。
有人通过在家里放一台Mac Studio运行智能体来获得安全感,但不可能要求几十亿人都买设备、配置和维护。我们希望云端产品开箱即用,同时像机器放在自己家里一样安全、私密。
问:还有操作审批,用户得能看见它要做什么。
扎克伯格:我们做了安全凭据库,密码、信用卡信息不必明文暴露给智能体。只有任务确实需要时,它才能调用,平时不该接触。
除了工作的主智能体,还有一组“哨兵智能体”,专门监控收发数据,检查提示词注入,以及Muse是否在向外发送用户可能不愿透露的信息,并在必要时触发人工确认。
登录账号、付款、传输敏感信息,原则上每次都需要批准。用户可以预先授权某一类操作,但Muse不能自行决定跳过敏感操作确认,这写进了系统架构。
我们遵循“最小权限”。连接邮箱后默认只读,需要发邮件,再明确授予发送权限。每一步只给完成当前任务所必需的权限,确有需要再增加。
问:模型本身也要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扎克伯格:对。比如你怀孕了,要订餐厅,可能希望有不错的无酒精鸡尾酒,但不希望直接告诉餐厅自己怀孕了。Muse要实现目标,又不能把个人情况全部透露出去;它还得识别敏感信息,而不是每件事都反复问你。这是我们训练模型时特别重视的能力。
05 Muse和Meta AI会同时存在吗?
问:个人智能体会是赢家通吃的市场吗?网络效应会不会让规模进一步集中?
扎克伯格:会有不少参与者,但这是技术深度很高的领域。我猜有能力做到最先进水平的公司,可能不会超过十来家。不管有没有网络效应,通常都会出现某种幂律分布:做得最好,就能吸引很大一部分使用量。
但用户需求不同,不同产品可以在不同方面最好。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智能体,与擅长经营小生意的智能体,可能是不同产品。Meta服务数以亿计的小企业和几十亿普通用户,在这两方面都有优势,但肯定也有不擅长的类别。
有人会坚持把设备放在家里运行,也许有几百万这样的人,但我不认为会有几十亿。最终取决于不同用户最看重什么。
问:你们让智能体从整个群体里吸收匿名化经验,这种学习带来的网络效应,会成为真正的差异化优势吗?
扎克伯格:现在很多人把智能体当成单机产品,但智能体互相交流、协作,会产生很多新用法。我们内部已经有例子,不过这次发布,大部分协作功能还不会上线。长期看,你认识的人里用Muse的越多,它就越好用。
我们的差异还包括:从一开始围绕个人智能体场景设计模型;更重视关系和日常生活;深入投入隐私与安全。
如果产品能真正帮助普通人,我们很擅长把好用的消费产品推广出去。等它运转顺畅,我们有能力带给几亿人,最终几十亿人。
问:Muse会和Meta AI同时存在吗?
扎克伯格:目前会,我自己两个都用。Muse更像持续协作的助手,会从一个问题理解你的长期目标,并沿着这个方向工作很久。但如果我只想问个问题、直接拿到答案,就更倾向用Meta AI。以后可能融合,现在还不好说。

06 Llama 4之后,扎克伯格亲自重建AI实验室
问:SemiAnalysis在7月的文章里写:“对MSL来说,重要的是斜率,不是截距。”你去年重组实验室后,模型进步明显加快。内部发生了什么?
扎克伯格:Meta长期擅长机器学习,信息流、广告和内容安全系统都是例子。大语言模型兴起后,FAIR做了Llama早期研究,接下来需要建立工业化流程,实现大规模生产、部署和扩展。
我犯过一个错误:以为擅长其他机器学习,就能用类似方法开发和扩展大语言模型。但这里有很多不同规律。Llama 3不错,我对Llama 4期待更高;它发布时,我觉得我们已经偏离应有的进步轨迹,必须改变。
我开始真正认定人才密度的重要性。不是找一千个人做实验,而是尽可能精干,每个人都能在脑中理解整个系统,像集体科研项目一样推进。每个位置都必须找到最合适的人,所以我亲自花了大量时间招募。
我也希望贴近技术,理解研究,才能推动公司做必要调整。新实验室就是围着我在办公室的座位搭起来的,团队坐在我周围。
随着对研究质量越来越有信心,我们大幅增加算力投入,建设多个吉瓦级设施。几十年的数据中心经验,以及盈利能力很强的业务,支撑了这些投资。
过去一年,我们重新启动研究,一些大型集群陆续上线,包括俄亥俄州吉瓦级的Prometheus。现在已经用它扩展Watermelon(西瓜)之后的模型。
问:已经到西瓜之后了?西瓜很快就要发布,对吧?
扎克伯格:对。刚发布的Muse Spark 1.3,仍然衍生自一次相对较小的预训练,内部代号Avocado(牛油果)。西瓜比它更大,预训练先进了很多,再加上后训练积累,我们对这次进步很有信心。
问:训练成本这么高,Meta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最前沿?紧跟领先者,再发挥自己的产品优势,不行吗?
扎克伯格:不,那不是我们的做法。Meta是从底层到产品体验都自己做的技术公司。即使做社交应用,我们也建设数据中心、芯片和基础设施,因为这些共同决定用户体验。AI也是如此,而模型将是体验中最重要的部分。
“最先进”是多维度的。编程几乎是所有模型都需要的核心能力:分析我的格斗视频,本质上是编程;测试用户让Muse做一个能从手机投屏、与朋友一起玩的《危险边缘》式问答游戏,也是编程。
但个人超级智能还有独特需求。我们要在预训练阶段就加入所需的数据和能力,而不是拿现成模型稍做后训练。我不认为两者能达到相同效果,这种差距会在几年中不断积累。
我们也重视编程和模型递归改进能力,因为这是留在前沿的条件。研究方向会与其他实验室部分重叠,也会有自己的重点。
问:随着西瓜及后续模型越来越强,你会不会发现某些能力不安全,必须先留在内部?
扎克伯格:应该在设计和训练过程中就把安全做好。现在各家实验室都遇到了“奖励作弊”:你让模型解决编程问题,它可能先摸清整个环境,再通过修改虚拟机配置、突破限制,甚至改动测试环境来获得奖励,而不是解决问题。
问:你是不认同这种训练方式吗?
扎克伯格:不是,大家基本都这样训练。重点是设立清晰、坚定的边界。防护不够强,模型就能钻空子拿奖励,却没学会目标能力;边界明确,才能同时教会它解决问题和更好的行为准则。
系统足够聪明以后,还要通过广泛普及形成制衡。比如只有一个人拥有超级智能律师,他可能赢下本不该赢的官司;如果双方都有,站不住脚的论点就更难蒙混过关,司法可能更高效、公平。
问:美国政府应该扮演什么角色?需要全国统一框架吗?
扎克伯格:技术变化太快,具体而僵硬的框架可能几个月后就过时。我们的做法是与政府密切合作,让政府知道重要模型训练正在进行,了解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能力,一起提前准备。
现在可能是网络安全问题,六个月后可能更多是生物安全。我们需要与不同部门建立信任和顺畅沟通,真正解决问题,而不只是完成流程表格。
问:现有约束也已经存在。如果模型流出造成严重损害,公司要承担责任,市场也会惩罚你们。
扎克伯格:对。过去大概15年,硅谷与政府比较疏远,但技术与经济、安全和公共事务越来越紧密,需要更深入合作。
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具体的规则。但充分的信息交流、建立在信任上的对话,可能比固定流程更重要。两者不冲突,只是我们目前特别重视真正的合作。
07产品走红之后,信任如何跟上
问:智能眼镜越来越普及,也引发偷拍和监视担忧,有些场所开始禁止佩戴。这只是过渡阶段,还是长期挑战?
扎克伯格:从设计第一天起,我们就考虑了隐私。录制时,眼镜上会有明显闪烁的指示灯。
问:有人试图遮挡或改动指示灯,你们也推送了更新?
扎克伯格:对。如果试图对指示灯动手脚,摄像头就会被禁用。这些防护不是产品推出后才想到的,而是底层设计的一部分。
手机拍摄还没有这样的指示灯。就这一点而言,我认为眼镜比人们已经使用的其他设备做得更好。
几年前发布时,我们解释过这些措施,但现在用户比最初多了几百万、上千万,很多人没看过或忘记了。产品变得主流以后,我们必须重新讲清楚,不能只强调款式、功能和实用性。
问:带摄像头的手机早期也引起过类似担忧。人们是不是需要先看到产品价值,才会逐渐接受?
扎克伯格:一部分是这样。但回顾过去20年做社交媒体,我反思的是:我们没有足够直接、持续地回应担忧。大家大量使用产品,不代表他们理解我们如何处理这些问题。
这未必阻止使用,却影响了人们今天对产品的看法。我们应该做得更好,不仅让大家喜欢产品,也让大家理解我们有多认真地对待隐私和安全。
问:这与你们最近关于青少年安全的和解,有什么联系?你学到了什么?
扎克伯格:Instagram的青少年账户已经做了很长时间。这次和解,我们希望建立行业标准和框架。
假如要求青少年每天只能使用一小时,我觉得大多数公司可以接受。但如果只有一家执行,青少年在Instagram用完一小时,再把时间全部花在TikTok上,问题并没有解决,只是先行动的公司吃亏。
问:你们在相关文件里也写到了这一点。
扎克伯格:所以这次的结构是,我们先单方面迈出一步,在使用时长、通知,以及上课和该睡觉时能否使用等方面做出限制。
如果YouTube和TikTok也接受同样条件,整个行业就可以把承诺固定下来,再共同迈出下一步。
我希望这次和解成为一个有法律约束力的框架,让行业一致行动,而不是谁先做谁吃亏。我们先走这一步确实承担了一些风险,但其他公司如果加入,对所有人都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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