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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型人生:梁思成诞辰120周年文献展观后

谷仓新国货研究院 2021-09-10 22:22

作者/洪华博士 谷仓新国货研究院创始人、CEO

近日刷了两遍清华艺术博物馆的梁思成展,挺多感触:

和梁思成先生合个影,显得自己很渺小

其一,所谓国之栋梁,是以主人翁的心态思考和行动,做国家民族急切之事。

不似今日之公知,唯作壁上观、发牢骚;或是哗众取宠,只求语不惊人死不休。

测绘留档濒危古建筑,民族文化保存之急需,虽战火纷飞、贫病交加,亦毅然前行;以一介书生,力主北京城墙不能拆,观点态度之鲜明坚决,知其不可而为之,国士之举;又考虑建筑人才之匮乏,接连创立东北大学、清华大学建筑系,解决国家专业人才问题;以现代之知识,解读营造法式,也近乎为往圣继绝学。

人生如白驹过隙,总得留下点什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人民英雄纪念碑图纸

其二,T型人生有必要,既有足够的知识面和认知广度,又有自己的专业和专长。

梁先生就是典型的T型人生。

梁先生的一横非常宽,就学问而言,家学、国学、西学皆备,不仅懂英文,还懂日文、德文、法文,曾参与过翻译《世界史》;就兴趣而言,梁先生担任过清华学校校军乐队队长、校刊美术编辑,还拿过全校跳高冠军,喜欢动手尝试各种新器材,比如当时的高科技产品——相机。

一竖上,作为建筑史大家、建筑教育大家,都是无可争议的。

一横一竖,是相互促进的,如果一横不够宽,受限于眼界,一竖也难以深入下去;如果没有一竖,就会变成泛泛而谈的知道分子,工作和事业就会缺了关键抓手。如果只是就建筑谈建筑,很难真正理解建筑,展览上这段文字挺好:

“他将建筑设计置于综合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情形下来思考,将个别的建筑设计问题置于都市计划乃至人类物理环境整体中来思考,将建筑艺术创作置于轮廓、比例、尺度、质感、节奏、韵律、色彩、装饰等方面的综合把握中思考 ……”——建筑如此,产品亦如此,都须“尽精微、致广大”。

谷仓专事产品家的培养和产品项目的孵化,我们认为一名优秀的产品经理,光盯着手上的产品也是做不好产品的。

既要把握诸如政治法规、市场经济、社会文化、科学技术的趋势,又要知晓产业的发展方向、对接关键的营销和供应链资源,更要充分理解本企业的使命、愿景、价值感、战略、产品路线图,还离不开对于目标用户、场景、需求、痛点的深度理解。

T型人生,才能造就优秀的产品家。

其三,人生是个整体,除了工作,生活上也要有趣、要会玩。

林徽因先生抗战期间写给小朋友的信,不仅让小朋友好好玩、玩痛快,还专门画了古建筑考察之旅的辗转路线图;结婚时自己设计婚纱。

新婚燕尔,两位先生开车自驾欧洲,有这么张合影照片让我印象深刻,林徽因脸上的笑容和梁先生随意一靠,满满的幸福感。

生活的趣味不因学术的艰辛而是失色——或许我们认为的艰辛,对两位先生而言极有可能就是乐趣、就是玩,从留下的考察现场照片来看,都是轻松、愉快的,绝少愁眉苦脸。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玩和有趣不可少,要不然人生剩下的就只有苦了。

梁思成、林徽因欧洲蜜月之旅留影

其四,细节里见精彩。

营造学社所绘图纸,斗拱梁柱,细节处毫不含糊;为侧准尺寸,上梁登高,无惧危楼;所绘水彩渲染图,既严谨又放松,连屋檐下之阴影轮廓变化,亦不放过,寺庙佛塔里的僧侣配图,寥寥数笔,既发挥了作为参照物显示建筑高度的作用,又烘托出了遗世独立、孤寂苦寒的氛围。

这些细节的背后,是不辞辛劳的野外作业,是经年累月的冷板凳。真正的学问,哪来的速成?有过人的投入,才有过人的成果。

蓟县独乐寺观音阁水彩立面图局部,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僧人

其五,学好语文很重要。

无论是产品、还是建筑,都是思想的外在呈现;思想的载体,要紧的是文字,所以文字功夫深浅,能窥视一人的思想高度深度。我仔细看了关于建筑史的手稿,开篇一段文字极为洗练,表述到位,毫无废话:

建筑之始,产生于实际需要,受制于自然物理,非着意创制形式,更无所谓派别。其结构之系统,及形式之派别,乃其材料环境所形成。古代原始建筑入埃及、巴比伦、伊琴、美洲及中国诸系,莫不各自在其环境中产生,先而胚胎,初具规模,既而长成,转增繁缛……

其六,展览的缺憾,是对中国营造学社和影响梁先生的重要人物着墨太少。

营造学社的工作是梁先生最高光时刻,从1930到1946,短短16年,作为私立研究机构,研究目标之明确,研究效率之高,学术成果之丰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值得好好研究。

今日的教授,经费充沛,条件齐备,反而出不了新思想、新成果,为了研究而研究、为了经费和职级升等而研究,失去了学术研究的初心,也失去了作为知识分子的骨气。

营造学社的创始人朱启钤当过政府高官、干过实业、还是古建筑学家和工艺美术家,是个极为有趣的人物,整个展览就以一张照片带过;还有梁任公,也是几张照片带过,只有林徽因介绍得多,梁先生的亲朋好友圈,都应该好好介绍下,毕竟人是社会的动物,人的成长不唯孤立的个体,要充分了解一个人,也要了解他的人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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