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市:失去四十年的上海

2023-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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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胡志明市的大街上,我们发现这座城市和上海相似得出奇。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溯元育新(ID:EnvolveGroup),创业邦经授权发布。

离开自然风景多样奇绝的印尼,我们来到了越南。即将落地时,飞机舷窗外的风景是始料未及的。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灯火组成了胡志明市的骨架。高楼之间商铺林立,街景璀璨,穿城而过的西贡河熠熠流淌。这座城市的气势和气韵,比我们想象得深厚许多。

走进胡志明市,尽管旧日的西贡往事在城市风物上留下了条条波纹,但它的风貌和中国有着难以名状的异曲同工,这让我们对越南更加好奇。在此之上,我们写下这篇文章,详述越南胡志明市古往今来的纠葛与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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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市——或者说西贡市,是越南现在最大的城市,也是一座年轻的城市。走在胡志明市的大街上,我们发现这座城市和上海相似得出奇。

如果不是越南已经废除了喃字,胡志明市看过去就像是二十年前的上海——街上的人、路边的建筑、墙上的标牌、城市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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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胡志明市和上海的各种地方都这么像,但为什么这里还在20年前?而越南整体的面貌还在4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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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和中国在过去几千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越南北部古为百越,秦始皇派赵陀南平百越后,设交趾、九真二郡。在秦末乱世中,赵陀自立为南越国,以番禺(今广州)为都城,于汉武帝时被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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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国大致范围。巅峰时期,闽越(今福建范围)、夜郎(今贵州范围)均向南越国称臣

1010年,中国北宋年间,越南李朝开国皇帝将京城迁移至河内,定名昇龙城。在河内已经成为未来千年的越南政治中心时,西贡还是一个渔村,属于柬埔寨的高棉人。

17世纪,越南爆发了南北内战,大量越南流民逃难到今天的胡志明市附近。当时越南不少华人因为卷入了这场斗争,也被迫流亡。到了当地之后,他们把这里命名为“堤岸”和“柴棍”。

1698年,越南入侵了此地,正式把该地纳入越南版图,并从汉语文言文中赐名“嘉定”。

1859年,法军入侵越南,废除了“嘉定”的城名,将原来的城名“柴棍”改为了欧化读音Saïgon,即西贡。法国殖民者选择将西贡作为印度支那半岛统治的中心,在西贡建设了法式风格的圣母教堂、总督府、剧院、饭店、邮局......在很长一段时间,西贡都被誉为“东方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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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于夜晚的独立宫,这里曾是法国总督府

1975年,越南人民解放军攻破西贡,结束了南北越分治的局面。为了纪念政权创始人,西贡被命名为胡志明市。

越南当代史就是一部战争史:

  • 1946-1954抗法战争

  • 1964-1975越南战争

  • 1978-1979越柬战争

  • 1979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

  • 1979-1989老山轮战

在1946-1989年的44年中,越南处于和平状态的时间仅有13年,而这其中的10年还是在毁灭性的越战前的时光。这样漫长的战争时间在近代全球都是罕见的,这也使得越南难以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建设中。

战争带来的大量破坏,迟滞了越南的基建。以铁路为例,对比中国,在1949年-1989年的40年间,中国铁路的总里程从21800千米跃升到了57800千米,而越南仅从2362千米增长至2594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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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54-1964期间,越南重整了二战期间被破坏的铁路,并在中国的援助下建设了从河内到友谊关的铁路。但在越战期间,美军对北越沿线展开了大规模轰炸,破坏了1334座桥梁、27条隧道、158个车站、1370道副岔。战争结束后,越南花了整整8个月才恢复了铁路南北运输。

战争的压力也使得其经济建设需要让步于国防考虑。10年老山轮战虽然被我国定性为“边境冲突”,但是中国的西南边境和越南的北部边境,对于两个国家的意义并不相同。

中国与越南接壤的省份是云南、广西,而越南与中国接壤的北部地区是其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及文化中心。越南首都河内距离边境友谊关仅200公里——开车大约需要2小时。为了应对军事压力,越南在其北部边境维持着一支数量庞大的常备军。

在中心城市面临显著风险时,一个现代发展产业的阻力是巨大的。类比1964年,中苏交恶时,中国的政治中心也承受了北部来自苏联的军事压力,在这样的压力下,中国启动了三线建设和备战备荒,将东部、北部大量工业集群迁往西南,此时国家的产业布局会更重视其在战争打击下的生存能力,而非和平发展时期的效率优势。

直到1986年,越共亲美派领导人黎笋下台,亲中派领导人长征上台,越南才开始缓和与中国的关系、并借鉴中国开放市场、引入外资的举措,提出了自己的政策“革新开放”,真正开始了经济建设。

越南在经济发展上有着“失去的四十年”。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越南的城市看起来那么像20年前,甚至40年前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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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几十年的发展期,当越南决心起步建设的时候,战争带来的苦果开始显现。长期战争造成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建设不足使得产业门类不全、工人不足,所以客观上虽然越南的“革新开放”只比中国晚了8年,但是其产业升级换代速度远远低于中国。

1996年,越南人均GDP为329美元,此时中国人均GDP为709美元,越南人均GDP相当于中国的46%;十年过后的2006年,越南人均GDP为790美元,中国人均GDP已经达到了2099美元,越南人均GDP仅相当于中国的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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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有两个经济中心——南部以胡志明市为中心,北部以河内为中心。南部前五的优势产业是纺织服装、机械加工、电子产品、化肥和食品加工,以轻工业为主。中国浙江省投资的龙江工业园区即在南部,其出产的皮革占据了越南市场75%的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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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越南北部前五的优势产业是机械制造、汽车零部件制造、摩托车制造、纺织服装、食品加工,以重工业为主。

越南会出现这样的南北产业分化也是有原因的。越南长期南北分治,北部受苏联影响较大,重视发展钢铁、冶金、机械等重工业,而南部长期受到法、美殖民统治,更重视轻工业和农业的发展。

在2019年的一个调查中,学者们在对越南328个工业区中调研时发现,纺织服装、食品加工、机械制造、汽车零部件制造和电子产品加工是越南工业区中频次最高的主导产业,而这5个产业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

越南还处于产业发展的早期阶段——工业基础差、劳动力成本低、工人劳动力技能低,越南政府也需要用劳动密集型产业来容纳快速增长的城市人口,造成了现在越南以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的产业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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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越南首富范日旺宣布他旗下的VinFast已经向美国市场发货999辆电动汽车。

2023年,三星宣布了其东南亚最大的研发中心——河内研发中心的建成,英特尔也意图在越南增加10亿美金的投资,建设封测厂。

各方在越南身上放上了更重的筹码,推动越南升级自身产业。越侨对越南的资金流入,也逐渐从汇款回国,到投资回国。在“一带一路”的背景下,越南也将和中国配合得愈加紧密。

2021年,胡志明市人均GDP为6173美金,与上海2003年数据相仿。2013年,上海人均GDP达13876美金,2021年,上海人均GDP达25163美金。

越南的发展蜿蜒至今,是一片似曾相识,又充满生机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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