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硅谷101(ID:TheValley101),作者:陈茜 刘一鸣,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2025年11月6日晚,美国广告技术公司AppLovin正在旧金山Cityhall举办年会。
在这里,高层和员工们带着家人穿着隆重的晚礼服、喝着香槟,尽情庆祝公司突破2千亿美元市值。
过去三年,这家公司被外界视为“AI受益第一股”:两年股价增长25倍、加入标普500指数、迈入千亿美元俱乐部。其亮眼的财报和丰厚的利润

陈茜:为什么大家觉得你们没有前景?
葛小川:一方面我们体量很小,其次是我们从事的行业,当时公认Google和Meta已经做得非常成熟了,完全占据了那个市场,所以大家可能觉得这个行业本身也不是特别exciting(令人兴奋),所以那时候非常难招人。
陈茜:你当时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葛小川:只能等,当时我尝试过很多方法,其实都不是特别有效,后来我就认清了现实,那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利用团队现有的资源,先把东西做出来。AppLovin很好的一点是,从上到下的技术领袖都非常hands-on(亲力亲为),这也是很多大厂没有的优势,当我们想做一个新东西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做时,我们的技术领袖是可以亲自下场写代码,去完成这件事,这就是我们当时的选择。
当然,在那之后我们取得了一定成功,市场认可度提高了,股价涨了,经济基础也更扎实了,对于人才薪酬的能力自然也就上去了,所以2024年之后我们做了几个改变:
第一,我们的薪酬在整个硅谷是最高的。当然后来AI泡沫出现覆盖了我们,但在AI领域之外,我们今天依然是硅谷薪酬最丰厚的公司。
第二,一个很重要的转变是,我们要彻底放弃对业界资深候选人的关注,我们的招聘重心彻底转向了新人,包括大学刚毕业的,或者毕业之后在业界工作两年以内的年轻人。
陈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调整呢?是发现业内资深的人不太挖得过来吗?
葛小川:我觉得是多方面的,其实很重要的一点是“我渐渐发现experience(经验)的价值被高估了。”
陈茜:这个结论很重要,是怎么得出来的?
葛小川:如果你管理一家公司,想解决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已经被其他公司解决了,你潜意识里最直接的方法可能就是从那个擅长的公司挖一个Director(总监)过来,让他重新组建团队,觉得问题就能解决了。但如果你仔细去历史中寻找案例,你会发现大部分这样的尝试其实都是失败的,这里面有很多原因,但我认为对于真正的优秀人才,学习能力是最重要的,过去所有的经验并不代表一个人的学习能力,它只代表这个人已有的知识。
我觉得我并不需要招一个人过来,然后做一件他已经知道怎么做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你招一个人过来,他能够快速成长,能够figure out(弄明白)一些他以前不知道的事情,这种能力的价值,要远远高于脑子里已经沉淀好的已有知识的价值。所以如果新人的成长潜力很高,也能成为我们的候选人,我们这边做事情的方式是希望打破常规,很多时候已有的知识反倒会成为一种阻碍,所以从2024年开始,我们的招聘哲学就转变了。
陈茜:那我要challenge(挑战)你一点,AppLovin的广告业务能起来,难道不是很大程度上因为挖到了你吗?是因为你带着已有的skill set(技能包)把业务带起来的吗?
葛小川:对,所以我经常自嘲说,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我是绝不会hire(招聘)我自己的,我觉得我很幸运,在AppLovin改变策略之前加入了公司。
陈茜:是不是因为阶段不一样?当时因为要从头做一个东西,所以需要你已有的skill set,但现在你们已经有了方法论,进入了scale(规模化)阶段,所以招一些聪明的年轻人也可以?
葛小川:对,我觉得如果你想靠完全没有经验的人来搭建团队,确实需要一个“种子选手”,这个种子选手可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也可以是一个经验不多、但非常擅长学习的人。
其实我来AppLovin时,很多东西并不是我来之前就知道的,也是来了之后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所以我认为,我来AppLovin之前那十年的业界经验其实被高估了,没那么大价值,如果我只在Meta待过两年就过来,我觉得我可能也能做成类似的事情。
陈茜:那你觉得是你身上的什么特质,能够让你成为那个对的人,把AppLovin在三年时间里带起来的呢?
葛小川:我觉得是做事情敢于挑战常规,不循规蹈矩,不要因为Google和Meta是这个领域的绝对霸主,就一切都模仿他们,其实我一直告诫自己和团队,我们没有Google和Meta那么多的资源,这就注定了我们不能用他们的方法来解决我们的问题。不仅是广告领域,还有其他领域,我看到业界很多公司经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模仿大厂解决问题的方法,却没意识到自己本身没有大厂的资源,如果你没有资源却照搬大厂的方式,那你注定会失败。
陈茜:展望未来,AppLovin肯定会越扩越大,虽然你们已经是市值很高的公司,现金流也很充足,但我看到目前为止,你们对招人这件事还是非常克制的,在扩展过程中,你们怎么确保持续做到“克制”?又怎么避免走上大公司的老路?
葛小川:我觉得“克制”这个词你用得非常好,我们并不是说刻意要让团队保持多小,我们也在不停地招人,但我们确实一直在克制,不会为了招人而招人,我们并不会因为有了足够的资源就肆意挥霍。
因为在我看来,当一个团队变得特别臃肿时,多付出的工资其实只是所有损失里很小的一部分,团队一旦臃肿,它对已有团队的伤害、对未来迭代效率的影响、以及带来的机会成本损失,其实是要成数量级增加的,所以保持节制是我们发自内心的动机。
至于你说如何避免犯其他大公司的错误,其实我也很好奇,既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条错误的路,为什么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公司去犯这样的错误呢?
陈茜:因为人多了就肯定会有politics(办公室政治)。
葛小川:对,就可以是不小心迈出的那一步。我觉得大部分Founder(创始人)还在的公司,其实都会比较节制,但可能你不小心迈出了第一步,做出了错误选择,然后公司人变多了,一旦人变多,你就失去控制了,失去控制后,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多。
我们可能就是尽我们所能,不要犯那第一步的错误吧,目前还好,我觉得目前公司上上下下,大家都没有把自己团队的人数当做一个值得炫耀的metrics(指标)。所以我自己不希望团队变得极为臃肿,我下面的manager(经理)们也不希望自己团队变得非常臃肿,所以从文化上来说,我们目前对于团队变臃肿这件事,还是有比较好的抵抗力的。
陈茜:2025年之后,你们发现招人更好招了吗?
葛小川:相对来说是好一些,但因为我们的招人标准和业界很多公司还是不一样的,大家肯定都想招“最优秀”的人,但对于“最优秀”的判断方法,我觉得其实是不太一样的。在这波AI人才的竞争中,你会发现很多公司真的喜欢去寻找那些“聚光灯下”的人才,就是背景很好的、在媒体上有过一定曝光,发过一些比较有名的paper(论文)等等,但我觉得这些聚光灯下的人才,多数因为抢的人太多,可能会被overprice(溢价),还有一点很重要,我觉得这些聚光灯下的人才,很多不具备AppLovin所需要的这种underdog精神。
我们其实更多关注的是那些在“聚光灯边缘”的人才,他们其实离聚光灯很近,也非常优秀,从统计意义上来说,他们不比聚光灯里的人差多少,他们可能更能运用这种underdog精神,或者说,他们之所以不在聚光灯下,是因为他们从来就不想站在聚光灯下,这才是我们要关注的人才。
得益于过去几年的发展,我们也有幸能够吸引到这样的人,并且说服他们加入我们。
陈茜:怎么去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聚光灯边缘有才华的underdog?
葛小川:没有一个很高效的办法,只能一个个聊,另外我们也在努力打造作为雇主的品牌和形象,我们要想办法精准地向潜在候选人传达,我们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我们希望要什么样的候选人?这样也能吸引一些候选人主动来找我们。
陈茜:在面试中,你最看重的一个问题是什么?
葛小川:我最看重的问题是,候选人在人生中是不是经常做一些与众不同的选择。
陈茜:这个怎么理解?比如我有个大公司的offer,但我放弃了,选择自己创业?
葛小川:这算是一种。再比如,在中国高考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你在高中的时候不仅考上了名牌大学,还坚持某种课外业余爱好、体育锻炼,或者做了一些慈善活动,我就会很好奇,在那个时候,大家都把高考看作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去,那你做其他事情的动机是什么?这些虽然是非常细小的事情,但你能从中看出,他在做选择的时候,其实掺入了自己主动的思考,这一点我特别看重。
陈茜:我很好奇的一点是,很多人都是去美国留学,因为大家觉得读博士美国是最好的,但当时你中科大毕业之后去了意大利,为什么?
葛小川:我觉得是很多人人生里面的一些非常偶然的选择,没有必要过度解读,大学毕业时,我觉得欧洲对我更有吸引力,于是放弃了去美国,选择了欧洲。我觉得在当时那个环境下,这只是一个很偶然的选择,并不能特别代表一个人是不是特立独行。
陈茜:你觉得欧洲的留学和生活经历,对你有改变吗?
葛小川:会有一些吧,因为我觉得欧洲的生活可能更加多元化一些。在那样一个环境里,启发了我在做选择、思考问题的时候,去接受更多的可能性。
陈茜:意大利我觉得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一边有非常丰富的历史文化,很浪漫,但同时给人感觉有点慵懒。你觉得意大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葛小川:意大利对我来说算是半个故乡,毕竟在20多岁的那几年里,我在意大利度过了人生中非常美好的一段时光,在那段时光里,我学会了看待人生不同选择的不同perspective(视角)。
至于你说意大利慵懒,其实我觉得stereotype(刻板印象)这种东西,大家非常容易陷入confirmation bias(验证性偏见)里面去,其实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慵懒的人,如果看总体分布,可能平均起来意大利人确实比别的地方更慵懒一点,但具体到个人,不一定每个意大利人都慵懒,我们在意大利也有员工,其实他们的工作强度和效率都非常高。
陈茜:来到硅谷之后,你觉得硅谷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你吗?
葛小川:有的,我在很多不同的地方生活过,尤其在意大利,我至今跟很多意大利朋友聊天时,他们会觉得,他们的生活和“改变世界”这样的高度之间,差别是非常非常大的,以至于他们永远不会去思考,也永远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硅谷给我带来的最大启发就是:每一个普通人距离“改变世界”的能力,其实中间的鸿沟是非常非常小的,你需要的就是迈出那一步的勇气,以及迈出那一步之后,365天每一天的努力工作。这也是为什么你刚才问我很多关于AppLovin到底有没有某一个时刻很重要、某一个决策做得很对,我觉得这不是硅谷公司能够成功的主要原因,可能很多事情成功之后,大家回过头来希望总结出一两个高光时刻,但是真正的硅谷成功故事,我觉得背后都是每一天的点点滴滴,而不是那些高光时刻。
陈茜:你为什么骑摩托车上班?
葛小川:我也没有天天骑摩托车上班,我家住得离公司,平时不堵车的时候是30分钟,堵车的话可能会堵到50分钟甚至1个小时,有的时候如果我上班时间赶上了高峰期,我可能就会考虑骑摩托车,因为会快一些。

陈茜:所以你是骑101高速吗?
葛小川:我是骑280高速,风景非常好。
陈茜:对,特别是Crystal Spring的那片湖,那在280高速上面骑车是什么感觉?
葛小川:一般骑个70 迈(英里/小时)左右,我觉得是很舒服的一个感觉,风会从你两边拂过,你能从头盔里感觉到风的声音,而且280公路两边是山,经常会起雾,雾在山间飘过,骑摩托车视野比较好,左边右边的景色都能感觉到,非常非常舒服。
陈茜:你自己是喜欢有一点速度的人吗?
葛小川:也还好,其实我不是一个那么负责任的人,我喜欢冒险,但我一般承担的是calculated Risk(经过计算的风险)。骑摩托车的话,我也不会骑特别快,其实你开车可以轻松开到80迈,你甚至不会觉得很快,但摩托车如果骑到70迈,你是可以感觉到那个速度很快的。
陈茜:我听说你工作也特别卷,经常半夜还会回消息。
葛小川:我一直跟别人说,我们工作真的不卷,我们只是勤奋而已。
陈茜:那“卷”跟“勤奋”有什么区别?
葛小川:你觉得有什么区别?
陈茜:我觉得“卷”可能更多的是环境对你的要求,而“勤奋”更多的是个人对自己的要求。
葛小川:那这样看的话,我们绝对是一个勤奋的公司,不是一个卷的公司,我们从来不要求打卡,从来不对工作时间做限制,但是很多人,我觉得是因为他们跟我一样,对我们要做的事情发自内心地有一种期待,所以他们会主动选择勤奋。
陈茜:你其实之前也分享过,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天才”这个词,但其实你从小确实就比常人聪明,上了中科大的少年班,很年轻就去意大利读博士。你也曾经分享过,在去Meta之前的这段时光,其实是你人生的一个低谷,你当时会不会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变成一个平庸的人了?这跟小时候周围对你的期待,或者你自己对自己的认知是不一样的吗?你觉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落差?
葛小川:我觉得人生第一个比较大的转折,其实就是从上大学开始,那时候最大的缺失,就是上大学之后没有一个很好的职业引导。我当时学的是物理,对于为什么选择物理、以及选择了物理之后未来能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我有很大很大的困惑,因为各种主观原因和外界条件的限制,我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答,那一个缺失的影响,其实对我之后的人生产生了非常深远的负面影响。
正因为这个原因,我希望通过我这一阶段的经历,反过来去帮助现在学校里的年轻人,解决一些我当年遇到的困惑,我有时会跟国内的在校大学生沟通。我是2005年上大学的,我发现20年后的今天,很多大学生依然面临着和我当年同样的困惑,所以我现在做很多事情去帮助他们,我成立了个人基金会,基金会的一部分focus(关注点)在和中国的大学合作,为大学生提供职业方面的引导,给予他们更多的勇气和资源,目的是让他们在人生的初始阶段,能够做出更加多元化的选择。
因为我们当年一方面缺乏信息,不知道该做什么,另一方面在做选择时没有勇气去走不同的路,最后导致每个人都选择了同一条道路。
陈茜:到了Meta之后,你找到了自己能够重新stand out(脱颖而出)的事业,或者说是一个人生的turning point(转折点),你觉得这是一个幸运的事情吗?还是说如果不断尝试,你总会找到的。可能很多天才在高中时期非常出类拔萃,但后来可能就泯然众人了。
葛小川:我觉得人生很多东西没有办法有这么多“如果”,你也不知道“如果”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在客观事实上,去Meta之前,我确实在事业上做出了好几次错误的选择。当时去Meta的时候,其实也拿了几个别的地方的offer,现在回头想一想,如果我当时没有去Meta,而是去了其中的某些offer,我觉得很可能又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所以那个时间点选择去Meta,还挺幸运的。
陈茜:你怎么定义“错误的选择”?“错误的选择”当时是从现在往回看才知道,但当时并不会知道。
葛小川:对,当时并不会知道,包括我在去Meta之前的几个错误选择,我觉得我当时也并不知道。
陈茜:你在AppLovin三年就有如此快的晋升节奏,可以说在硅谷是非常罕见的,很多华人工程师背景很强,但想往leadership(领导层)发展时,往往面临很大的天花板,你有什么建议给他们吗?从高级工程师转向领导层的过程中,需要什么样的特质和skill set(技能包)来突破这个天花板?
葛小川: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认知”这个格局,很多在大公司发展的人,其实还在追求一个体制给他们的认可,比如格外关心自己在performance review(绩效评估)时拿到什么样的rating(评级)、体制什么时候给自己升职、体制认为自己是什么level(职级),他们会非常非常关注这一点。但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成为一个领导者,你在生命里的某个阶段,应该更关注你自己对自己的标准、以及自己对自己的认可。当你跳出那样一个思维格局时,就比较容易成为领导者了,因为当你成为领导者时,你做的事情好与坏,不再是体制给你定的标准,而是你自己给自己定的标准。
关于成长为领导层,还有第二点我想分享:这个世界上看上去确定性很高的选择,都是被well-priced(充分定价)的,当你看到一个选择确定性很高的选择时,即便它是个好选择,你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会很高。或者说,你付出固定的代价,得到的回报肯定是有限的,因为确定性很高的选择,价值人人都知道,竞争自然会变得更激烈。
这里面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怎么去identify(识别)和appreciate(欣赏)那些具有不确定性的选择,对于不确定的选择,你一定要有更宽广的胸襟,把它当做一种投资,而不是一种交易。我沟通过很多候选人,给我观感不太好的,往往是把工作机会当做交易的人,他会觉得“我此刻加入这家公司,我此刻就要得到什么什么”,而没有真正去appreciate(欣赏)这其实是公司和个人双方的一种investment(投资)。公司愿意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把一个很重要的机会交给他,那他愿不愿意在不确定中,给公司一些benefit of the doubt(给对方因不确定性而产生的优待),这也是很重要的。要把工作机会看作投资,回报都是在未来的,做投资在短期内其实是损失钱的,今天花100块钱投资,今天就损失了100块,但如果你只把这种计划看作交易,说“我今天给你100块,就要马上拿到100块的回报”,那你其实就把很多非常宝贵的机会拒之门外了。
陈茜:说的非常好。最后一点,对于那些考虑来AppLovin工作的年轻人,或者是刚大学毕业、有一点迷茫的年轻人,你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或者号召大家申请一下AppLovin。
葛小川:年轻人在做选择时,其实最简单的就是去选那些最热门的选择,它们之所以热门是有原因的,因为它们通常不是最差的选择,一般都是比较decent(体面)的选择。但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格外优秀的人,想做一些别人做不了的事情,你就要有勇气去做出一些和别人不太一样的选择,勇于用自己的判断去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路。
在AppLovin,我们就是这样一种文化,我们非常鼓励大家去做不同的选择,虽然我们是一家市值2000多亿美元的大型公司,但我们的文化和做事方式还像一个初创公司,至今我们的工程师总数还不到100人,所以对于那些自身能力非常好、又愿意通过努力去创造未来的候选人AppLovin是一个非常适合的舞台。

最近我一直在想,怎么总结AppLovin最成功的这批工程师身上共有的特质?我发现了5个英语单词:
1.Humility(谦逊):这和我反复强调的Underdog价值观是非常吻合的;
2.Empathy(共情能力):对同事和客户的共情能力,是非常重要的,我发现很多优秀的工程师缺乏Empathy时,总是执迷于用最fancy(精致)的方法解决问题,沉浸在技术上的优越感里,却忘了产品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忘了要给客户带来帮助;
3.Ability(能力):这个比较好理解,就是能力、skill(技能);
4.Resilience(失败后的韧性):这非常重要,世界上做从0到1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件是一帆风顺的,遇到挫折后能否继续坚持下去,这非常重要;
5.Tenacity(坚毅):不屈不挠的精神。
这五个词连在一起就是HEART(心):这就是我最近总结的AppLovin工程师最重要的5点特质。
06 广告行业未来的不确定
这不是AppLovin故事的结束,而在AI对广告产业即将带来颠覆的叙事下,市场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过去两年,在美国软件股(SaaS)中,AppLovin 一直被视为“现金奶牛”与算法标杆,然而这场曾经由软件定义的盛宴,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AI审判”:
2月一开始,整个美股软件板块遭遇了惨烈抛售,这场“软件血洗”非常惨烈,从Unity股价暴跌40%,到Adobe、SAP、ServiceNow、Snowflake等等的集体跳水,恐慌情绪蔓延,投资者开始集体反思:当更先进的AI工具,比如Anthropic的自动化套件,与谷歌的生成式世界模型,开始重塑生产力时,传统软件公司的护城河是否已形同虚设?

在这场行业性的剧烈震荡中,AppLovin股价在短短数日内一度暴跌,在2月初财报发布之前,距离我与葛小川对谈时的12月中旬,股价一度几乎腰斩。Applovin的暴跌背后,有三重因素:
第一是谷歌新发布的Project Genie。这款能够基于简单指令生成720P、实时交互3D世界的模型,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完成了传统游戏引擎,需要数周才能实现的工作,尽管一些分析师极力安抚市场,称其尚不具备“商业化游戏”所需的数值平衡和确定性逻辑,但恐慌情绪已经弥漫在市场中。
对于AppLovin而言,Project Genie的威胁在于其对广告供应链的潜在重塑,市场担忧,如果谷歌能够通过AI “一键生成”海量轻量级互动内容,并将其垂直整合进自身的广告体系,那么AppLovin现有的游戏广告库存价值将被稀释,这个猜想带崩了整个游戏股,包括AppLovin、Unity、Roblox等等,反映出投资者对“AI 替代论”的极端脆弱心理。
第二是曾经的功臣重出江湖。2月4日,广告科技初创公司CloudX,正式宣布产品全面上市,并高调喊出了“利用AI智能体(AI Agents)重构移动广告技术栈”的口号。

CloudX之所以会对Applovin产生影响,核心是因为它的创始人Jim Payne,他也是MoPub的创始人,曾亲手为AppLovin搭建了帝国的基石:Max聚合平台,如今这位“最初的缔造者”想搭建新体系。而AppLovin的核心利润,正是源于Max平台的算法竞价,而Payne主导的CloudX宣称,利用大语言模型可以将广告栈,转化为“可编程的基础设施”,核心武器是AI Agents,这些智能体不再遵循死板的预设竞价规则,而是像真人谈判专家一样,通过“可信执行环境”进行实时代码生成,直接绕过了传统平台(如Max)的黑盒模式。
未来,如果头部开发者发现,使用CloudX能够跳过中间商的差价,并获得更高透明度,AppLovin苦心经营的网络效应将面临非常大的挑战。
第三则是Meta的复仇。现在,Applovin最强大的竞争对手Meta,已经悄然回到了它曾退出的阵地。

自2021年苹果推行IDFA隐私政策以来,Meta在非授权流量上的推荐精准度大打折扣,这给了AppLovin旗下的AXON引擎绝佳的超车机会,然而随着Meta投入千亿级美元进行资本开支,其Advantage+ AI系统展现出了惊人的进化。
Meta在今年1月底大幅提高了iOS应用内,广告的eCPM竞价密度,部分第三方发行商的收入甚至因此增长了3-5倍,Meta正试图证明,通过庞大的用户行为数据和先进的预测模型,即便没有IDFA,它依然能实现精准投放,这对于视iOS市场为基本盘的AppLovin而言,无疑是一场硬仗。
我们的这个采访复盘了在过去的1000天,AppLovin是如何撕开谷歌和Meta双垄断巨头的市场裂缝的,然而当AI技术试图颠覆所有行业之际,这道裂缝只是广告形态被挑战的开始,AppLovin不会是最后一家?提倡underdog精神的AppLovin与葛小川,将会把这家公司带向何方?我们拭目以待。
本文为专栏作者授权创业邦发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章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创业邦立场,转载请联系原作者。如有任何疑问,请联系editor@cyzone.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