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天下网商(ID:txws_txws),作者:杨洁,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深夜十一点,杭州火车东站旁的未来数智港,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彭青云刚刚完成一部AI短剧的剧情构思,准备进入生成环节。
1991年出生的彭青云,曾是一家公司的品牌设计师。2023年,AI浪潮来袭,他成了首批被冲击的人——部门因为AI被优化了。失业后他投了几百份简历,大多石沉大海。
但他没想到,让他在浪潮里重新站起来的,也是AI。如今,他参与创作的AI短剧《众神之战》在全网收获千万曝光。今年1月他正式创办了“一人公司”,月入数万元。
在杭州上城区未来数智港以及宁波阿里中心园区,像彭青云这样的年轻人正在成批涌现。他们中间有从大厂出走的程序员,有跨行而来的应届生毕业生,也有被裁员后转型做AI类创业的打工人。
中国数谷·未来数智港
一个人,一个工位,一台电脑,就是一个团队——这种被称为OPC(One Person Company)的“一人公司”,正成为杭州“超级个体”密度最高的创业模式。据《杭州电视台》报道,已有一人公司创业者月入10万。
这群人的日常工作状态如何?真的赚到钱了吗?他们在AI浪潮中找到了怎样的位置?《天下网商》走访了数位OPC创业者,试图还原这群“一人公司”创始人的真实生存图景。
从被裁到爆款短剧,他们用AI快速跑通变现
彭青云的转型之路颇为陡峭。失业后,他下定决心全面投身AI。通过全球AI开源社区WaytoAGI,他结识了许多新伙伴,一起制作AI视频参赛,在实战中打磨技术,“好在上份工作积累了创意和审美”。
2025年,他参与创作的全球首部神话题材AI短剧《众神之战》上线,迅速在国内头部短剧平台收获了近2000万热度,还出海至新加坡、法国等地,入围2025中国广电联合会十大精品AI短剧、胶东青年国际影像节AI单元等奖项。爆火之后,商单开始主动找上门来。
今年1月,彭青云正式创办了自己的“一人公司”——杭州星境引擎科技有限公司,入驻未来数智港。他的主营业务分三大板块:AI短剧创作、AI视频解说、AI认知培训。如今,他的团队固定为两人:他负责技术,另一位成员负责商务。

“现在的收入主要靠出海AI短剧的承制。刨除人力和算力成本,按一个月两部剧来算,我们两人月均收入约数万元。”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彭青云介绍道,他每天仍然关注AI前沿资讯、试玩AI新工具,连看春节档电影时,都在下意识拆解其中的AI生成成分。
作为轻量级的OPC,彭青云更看重作品的精细度。据他介绍,团队现在的目标不仅是维持运营,更是在极速迭代的赛道上,建立内容的护城河。
在杭州未来数智港,另一位“超级个体”冉伟,则跑通了另一种变现路径,1998年出生的他,经济学专业出身,曾是医疗器械销售。ChatGPT爆火后,他将目光聚焦到了人工智能,在WaytoAGI开源社区如饥似渴地自学。
2026年2月,他拿下了杭州上城区中国数谷·未来数智港首张OPC营业执照,创办了羚柯智能公司。春节期间,没有回家过年的他只花了48小时,就利用AI开发出了“同路人”创业生态服务平台,通过通用智能体,聚合全国各地政策与行业资讯,为OPC创业者提供全流程支持。

“同路人”创业生态服务平台
“现在已经有几百个内测用户了。”冉伟介绍道,同路人平台主要链接全国众多OPC创业加速社区,搭建OPC产品市集,供OPC将自己的成果上架展售;同时还开发了视频路演功能,让大家更好地展示项目,触达潜在投资方。
放在过去,这样的工作量需要一个团队干上几周。而如今,一个人加AI,就能在48小时内完成从0到1的跨越。
大厂人离职创业,一个人就是一支数字军团
如果说彭青云和冉伟代表了从零起步、快速验证的OPC路径,那么景行的故事,则展现了大厂人如何将系统化能力迁移到一人公司的模式中。
1995年出生的景行,现在的身份是杭州泓链智能创始人。三个月前,他的履历上写着的还是:数据开发工程师,曾在互联网、汽车等行业大厂辗转。2025年年底,他做出了一个在周围人看来有些冒险的决定:离开大厂,创办“一人公司”。
这个念头,在2022年底ChatGPT刚出现时就埋下了。“我感觉AI就是未来普通人的一个机会,”景行告诉《天下网商》。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2025年5月的一场路演。他和朋友花了两周多时间,做了一个帮助高考生填报志愿的小程序,并获得了用户认可。那种被认可的感觉,让他看到了可能性,原来自己加AI,也可以做成一件事。
辞职创业后,景行才意识到创业和上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方式。
“之前工作的时候,有一个确定性的目标,只要关注自己分内事就可以,创业后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主。”他表示虽然是一人公司,但税收、年报、产品设计、代码、运营,样样都得自己来。
AI能力的不断升级,填补了那些一个人做不完的事。
“现在AI就是我的超级助手,”在采访中,景行介绍道,“它几乎能覆盖从产品设计、代码编写,到运营策略、文案发布的全流程,我只要做决策,它就像我的7×24小时数字员工。”
景行的创业思路很清晰:同时推进多个轻量级产品,用AI快速试错,再用其中跑通的项目反哺自有产品的开发。目前他手上有劳动关系指导小程序、情绪陪伴类产品“愈见”,以及城市探索类产品“MystiGo”。

情绪陪伴类产品“愈见”生成的宠物形象
这些产品都还在迭代中,尚未大规模商业化。泓链智能目前的营收主要来自两处:一是小程序的付费报告和证据存证服务,二是帮企业做定制开发,月流水虽谈不上可观,但已经能覆盖基本运营成本。“目标是项目年流水过百万。”
当被问及后续如何变现,景行的策略是快速上架,市场检验。
“如果方向不对,几周之内换一个产品继续做,因为在AI时代,试错成本被大大降低了。”与此同时,他也清醒地认识到AI的边界,在他看来,AI解决的是效率问题,而方向的选择、需求的判断、用户的信任,终究要靠人来完成。
凌晨两点,景行关掉电脑。这一天,他和他的AI员工们又推进了多个产品的迭代,而明天醒来,新的需求、新的问题、新的可能性,又会涌进他的对话框。
OPC模式兴起背后,政策正在“搭台”
一个人+AI的新型创业形态,是如何火起来的?
OPC并非全新概念,最早于2013年在《英国公司法》中被明确定义,指由一人创立、具备永久存续性与有限责任的公司形态。
在AI时代,这个概念被赋予了新的内涵,个体凭借智能技术,能独立完成从产品设计、内容创作到客户服务、数据分析的全商业闭环。一位AI行业人士告诉《天下网商》,在他看来,OPC=一个碳迹生命+N个硅迹生命构成的新型生产力。
今年开年以来,OPC模式在全国范围内迅速升温。
广东省发展改革委发布了省级层面行动方案,提出2026年先行培育10个人工智能OPC生态社区,到2028年建成百个社区、培育千家标杆企业、集聚万名人才,要帮助创业者实现“拎脑入驻”,提供低成本办公区、灵活共享工位,并完善算力券制度,降低算力支出。
在长三角,竞争更为激烈。杭州上城发布全省首个区级OPC专项政策,力争在2026年建设10个OPC社区,培育100家人工智能企业,同时集聚千名OPC创业者。
在宁波海曙区,Ai OPC社区建设同样如火如荼。2025年12月底,宁波海曙区发布了Ai OPC社区,宁波阿里中心深度参与其中,提供公司注册、创业空间、算力支持、业务场景对接等8大资源,帮助他们找人、找钱、找订单,让AI OPC 创业者专注核心业务打造。

图源宁波阿里中心
“至少有一个收费客户是入驻的重要门槛,这背后考虑的是验证项目具备初步的市场价值和商业潜力,体现创业者具备产品交付能力和市场认可度。”宁波阿里中心工作人员告诉《天下网商》。
而据《扬州发布》消息,扬州一口气出台了《扬州市人工智能OPC集聚创业地建设行动计划》、《扬州市政务服务改革助力人工智能OPC集聚创新发展八项措施》两大核心政策,为创业者提供集聚空间,释放多元应用场景。
对于一人创业者来说,社区的价值不仅仅是办公空间。“园区不仅有免费工位,还有‘一站启动资源包’赋能 AI OPC 创业,”她说,更重要的是创业者之间的连接。“我们会跟其他OPC创业者聊聊最新的技术、最新的看法。”

图源宁波阿里中心
政策为OPC模式铺好了创业土壤,越来越多的创业者正在摩拳擦掌。
当被问及对后来者的建议时,景行思考片刻:“还是要先找到需求,再开始做产品,同时要有阶段性的心态准备,自控能力如果很差,创业者会发现比上班还辛苦。”他顿了顿,“因为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一手掌控。”
但他并不后悔这个选择。“我们一直有一个观点:现在的AI更多是为了让人类更好地生活,而不是让每个人变得更累,我们能通过AI快速迭代产品,帮用户、朋友解决一些问题,这就是让我很有成就感的地方。”
在AI时代,这或许是一人公司最核心的命题:用技术放大个体的能力和想法,但始终保持人的主导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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