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漫地 薛皓皓
编辑 | 关雎
当山东烟台16岁高中生Wildcreator开始探索自己的显微镜配件项目,深圳十岁的Mick正在Roblox Studio里开发游戏;几位原本陌生、专业不同、成长背景多元的年轻人,则在几天里组成团队或自己摸索,把一个知识工具或家庭安全系统做成原型以及打造AI硬件。
AI似乎正在让创造变得更加无国界,也在重新分配一个人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不同国家的年轻人可以使用相似的模型、开源工具和提示词迅速展开协作;过去被专业训练隔开的能力边界,也在AI工具的协助下开始变得松动:文科生可以借助AI写代码、做产品,学会计的大学生可以参与提示词设计,学习建筑、量子物理或数字媒体艺术的不同背景的年轻人,也能在同一个团队里“无痛”协作。一个人的专业不再完全决定他能做什么,因为AI正在快速降低将想法变成产品的第一道门槛。
他们是“AI原住民(AI native)”,从记事起就开始接触AI。他们被AI时代塑造,也懂得如何在AI的帮助下迅速跨越认知和专业的边界:一个创意想法可以借助AI迅速被做成原型,自己可以在创造中学习,在学习中创造。他们有面对AI冲击的担忧和焦虑,这促使他们思考,AI时代人的独特价值是什么,如何感受到更多快乐和幸福。
他们也找到了部分答案:提示词可以成为新的工作语言,但选择、判断以及承担后果,仍然属于人。
他们正在做的项目,大多不是从宏大的技术命题出发,而是来自自己身边具体而直接的需求,虽然这些项目都还处在相对早期和稚嫩的阶段,但都呈现出一种AI native式的工作方式:即先从一个真实问题切入,再借助AI补足代码、设计、检索和表达上的能力缺口,在边学边做中把想法推进为可展示、可测试的产品。
最近,创业邦与AdventureX 2026 黑客松的几位参赛者聊了聊,从这些不同年龄、不同背景、不同国籍的AI原住民身上,也许我们可以观察到,在AI逐渐成为日常基础设施之后,一代年轻人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学习、协作与创业。
黑客松是1999年起源于美国程序员社区的编程比赛,后发展为AI、硬件等领域的创新赛事,比赛一般要求现场自由组队,并在短时间内把想法落地成能演示的产品。AdventureX是一个当初由杭州的高中生发起的非营利、全球青年AI黑客松,2026年是第三届。核心发起人是当时杭州某中学国际部高二学生朱浩宇(Ryan Zhu),联合发起人徐晨(Bryce)是其同班同学,如今他们已经是大学生。
最近几年,民间组织以及大厂举办的黑客松越来越多。据AI赛事通(CompeteHub)社区统计:2026年1-6月中国至少举办了498场黑客松。黑客松把AI原生的创造者聚集在一起,让他们完成自己的第一次产品和商业启蒙。黑客松也为优秀人才脱颖而出提供了机会,成为人才选拔的重要基地。
十岁“小孩哥”:
正在做一款高难度跑酷游戏
人物简介:
Mick(张予矾,10岁),AI开发者/游戏创作者,现居杭州。
图|Mick(张予矾) ,受访者提供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到Mick已经做出了一百多款游戏,难以相信眼前的“小孩哥”有着超乎同龄人的AI开发能力。Mick今年十岁,他从小就喜爱编程:4岁学Scratch,5岁学Python,7岁在硅谷人工智能实验室学习。
“我最近正在做一款高难度跑酷游戏,也想开发一个类似多邻国的教育产品。”Mick 说到。当被问到灵感从哪里来,他说,“就是很感兴趣、很想做”。
他对编程的兴趣从拆机器人开始。小时候,家里的机器人常被他拆开再装回去,他想知道里面究竟如何运转。八岁时,他做出第一款跑酷游戏,但是Mick也坦言,“编码有时枯燥,但当自己做好的游戏发布的那一刻,我会高兴得跳起来!”在这个时候,Mick会露出一个十岁孩童特有的兴奋感。
现在,在开发游戏时他最喜欢的仍是测试环节,看到自己写下的规则真正运转,自己设计的角色移动起来,所有游戏关卡能够正常运作,那一刻他成就感满满。
除了自己开发小游戏,Mick还开设了课程训练营教孩子如何用RobloxStudio制作小游戏。Mick谈到,“我希望孩子不要只会玩游戏,也能学习如何创造游戏。”因为是全英授课,所以他的课程里还塞进游戏开发所需要的英语任务,比如需要小朋友记住十到二十个单词、提交作业,才能换取玩游戏时间。
在成年人的叙事里,学习往往发生在创造之前:比如先掌握一门语言,理解一套理论,再开始做产品。但对十岁的Mick来说,学习与创造是一件可以同时生发的事情。他看英文游戏视频,练西班牙语、阿拉伯语、日语、法语和英语;遇到代码难题,就在开发过程中解决。
十岁孩子的创造当然离不开家庭支持,Mick妈妈谈到自己的教育理念:对Mick从小实行实践性教育,把家庭当作实验室,允许孩子探索和拆卸,对Mick的兴趣全力支持。
Mick妈妈曾学习油画、做过老师,后来又开始做生意。她认为,“现在我们处在被称为‘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科技变革中,家长要引导孩子,不只是让他们掌握某项具体技能,而是帮助他们找到更高效的学习方式,获得快速吸收新知识的能力。”
她曾用几个月时间观察Mick自学计算机、音乐、体育、国际象棋等,发现他学习技术和语言时能持续专注,便决定支持他往科技和语言方向发展。
她认为,Mick目前取得的一些进步,更多的是用时间堆叠出来的——两年来Mick更多时间待在家里自学,每天在计算机上学习八到十小时。
对于Mick的未来发展,Mick妈妈也表示自己没有帮他做具体的规划,她希望可以遵从Mick自己的爱好去培养他。
十六岁的高中生:
用零花钱“自费上班”
人物简介:
Wildcreator(16岁),山东烟台某高中高中生,热爱编程。
图|Wildcreator,受访者提供
Wildcreator是一位来自山东烟台的高中生,他利用网络资源自学Python和C++,没有报过课外班,也几乎不买实体书。
“家人一度以为我只是打游戏,实际上我在学习编程、折腾服务器。”Wildcreator虽然才16岁,但是谈吐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目前,还在读高中的他正在负责一个显微镜升级平台的软件和商业计划,团队试图用模块化硬件、低成本探针和自适应系统,为高端显微爱好者、小型实验室、教育机构和工业检测提供更便宜的升级方案。
不到一个月,团队很快扩展到五人,包括高中生、大学生和硕士生,分别处理项目的软件、硬件、算法与设计。目前,这个项目的硬件已有简陋样本,软件还在规划底层架构。
对Wildcreator而言,当下在做的项目更多地还是出于爱好,他们计划先建立显微爱好者社区,再讨论盈利。眼下,团队所有人都在“自费上班”。Wildcreator的父母是工人,他参与项目的花销主要来自自己的零花钱。他坐高铁去杭州参加黑客松,也是因为主办方提供了免费食宿和交通补贴才让这趟旅程成为可能。
从压岁钱和零花钱里拿出七八百元做项目,是这名高中生理解创业成本的方式。AI降低了代码和原型的生产成本,但服务器、开发板、测试环境和出行仍需要真金白银。对尚未进入大学的Wildcreator而言,他计划等上了大学再继续探索可以创业的项目。
对于后面的发展计划,Wildcreator坦言并没有考虑太多:“跟着本心走,交给时间!”
摩洛哥大一新生:
队友离开后,通宵造AI盒子夺冠
人物简介:
Rayane(18岁),哈尔滨工业大学本科在读
Rayane来自摩洛哥,在哈尔滨工业大学读大一。“在申请中国高校时,我重点考察了计算机科学方向,虽然哈尔滨天气寒冷,但是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实力很强,还提供全额奖学金”,他说。
在童年时期,Rayane就喜欢捣鼓电脑,身边的人遇到电脑问题总会叫他帮忙。他用AI编程的时间也很早,当ChatGPT刚向公众发布的一周后,他就在一场摩洛哥全国的编程比赛中使用AI进行了编程测试。
Rayane介绍,他参赛的作品BMO AI获得了AdventureX 2026 相关赛道的一等奖。
BMO AI是一个被设想为本地AI助手的硬件盒子。灵感来自艾美奖获奖动画《Adventure Time》中的游戏机,这一游戏机能制作、剪辑、修改、播放影片,而且具有自我意识,会说话,可以自由行动。
BMO AI能够记住用户的偏好和历史交流,通过微信、WhatsApp 等日常通讯软件接收文字或语音,还能连接并调用家中的电脑等设备,完成搜索、写代码、整理报告等任务。
“BMO能作为家庭终端设备(电脑、摄像头、网关等)的‘管家’,操控各类设备。更重要的是它能给予用户‘陪伴’的情感价值”,他说。
但Rayane的项目开局并不顺利。起初,他与多位中国人组队,团队误以为需要分别提交六七个项目,第一天一直在讨论和分头推进;后来才得知,比赛要求的是一个完整的项目。
更棘手的是中英文沟通的障碍。在第一天的反复沟通后,团队其他成员离开,只剩下Rayane一个人。正是在寻找“什么产品可以自然容纳多种功能”时,他想到了从小爱看的动画中的角色——BMO。于是,BMO的概念雏形就建立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极限开发中,他几乎没有睡觉。先从搞懂大赛提供的涂鸦开发板和Orange Pi开始,然后在脑海里飞快构思,电路板怎么用?网络如何配置?……直到脑海里有了完整的想法,接下来就把任务交给AI。
“我把那些想法转化为提示词,让AI帮忙执行或测试我的想法。”
他形容这个过程大约是“50%靠AI、50%靠自己”。AI 主要用于加速代码生成和部分调试,但他需要一直“照看”模型,反复告诉它应该做什么、不要做什么。更重要的是,AI无法替他完成产品创意、硬件理解、电路连接和3D结构设计等等。
BMO AI的想法并非一开始就定型,而是在不断执行中,反复测试,反复构思,反复调整,直至比赛的最后一刻。“我有了BMO的核心概念后,一直为他增加功能,调整方案,直到比赛的最后一小时,我还在迭代它。”他说。
目前,他还在考虑重做一个更强、更接近市场化的新BMO AI。
面对有想法却不知道如何开始的年轻人,他的建议一如他自己做项目的风格:不要等待条件成熟,而是边学边干,借助AI加上自己动手,不断尝试,最终找到答案。
Tito:把量子物理
和AI装进家庭哨兵
人物简介:
蔡彦彤(23岁),本科毕业,计算机网络安全专业,现任职于马来亚银行(Maybank),从事网络安全相关工作。
陈浚龙(21岁),南洋理工大学量子物理学本科在读。
郭湘婷(22岁),本科毕业,计算机人工智能学专业。
郭姿伶(21岁),本科计算机人工智能学在读。
当被问到如何认识彼此时,Tito团队四位成员几乎异口同声:因为听到彼此说中文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来自马来西亚的这四位年轻人,各自千里迢迢来到杭州参加黑客松,并结缘相识。四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松弛感,他们在做的项目却与家庭安全有关。
在Tito团队看来,家庭里可能同时存在摄像头、门锁、音响、网关、传感器和扫地机器人等智能设备,普通用户很难知道这些设备正在与谁通信。Tito作为一层独立的安全系统,在运作的时候先学习每台设备正常的联网时间、服务器和流量;当设备在凌晨突然大量上传数据或连接陌生地址时,系统判断风险后,用自然语言向用户解释发生了什么,并在高风险时建议或执行隔离。
为了把这个想法做成可用的原型,四个人都开始做此前不熟悉的事。蔡彦彤第一次接触硬件;郭姿伶第一次排队使用3D打印机,边学建模边做外壳;郭湘婷原本不懂网络安全,只能一边补课,一边使用开源数据集训练模型;陈浚龙则要把量子安全的理论视角,转译成普通家庭用户能够理解的产品语言。对他们来说,跨学科不是简历上的标签,而是项目遇到问题时必须补上的能力。
产品越往前推进,团队越意识到,安全问题并不只是“识别异常”这么简单。他们把异常检测交给算法,把复杂告警的解释交给生成式AI,但安全产品不能只追求一个听起来流畅的答案。“数据不足的时候可能造成系统误报,但是收集的数据过多又会侵犯用户隐私,所以需要一个平衡的边界”,蔡彦彤谈道。
因此,团队没有把敏感的原始数据直接写入区块链,而是只记录重要事件的哈希值,用于证明日志是否被篡改。陈浚龙在南洋理工大学做量子安全研究,来到产品现场后才意识到,理论无法自动回答所有现实问题。“安全、隐私和体验之间总要做选择,这一点是我在实习时不会遇到的。”
图|从左到右依次是郭姿伶、郭湘婷、蔡彦彤、陈浚龙,受访者提供
这四位马来西亚年轻人,更多是将这趟中国之旅当成是一个体验科技和文化的旅程,因此松弛感满满。
蔡彦彤认为中国科技发展发展比马来西亚快,因此能借机看到更多有创意的idea和落地想法,也能学硬件软件结合,因为此前他们在马来西亚参加的黑客松更多是软件或MVP项目。
陈浚龙去过东南亚多地比赛,但从没体验过中国的技术氛围,“我推掉越南那边300多美金的机会特地过来,觉得值得”,他谈到,“中国这边的参赛选手真的很拼,比赛期间如果有人在凌晨一两点走人都算早的,但是我们每天睡满12小时,感觉很幸福,哈哈”。
这些做AI项目的经历,也让他们形成了对AI更具体的理解。所谓AI native,并不意味着把工作完全交给AI,而是知道如何拆分工作:哪些任务可以让模型快速发散,哪些信息必须由人核验;哪些环节适合自动化,哪些涉及责任,不能外包。提示词可以成为新的工作语言,但验证、取舍以及承担后果,仍然属于人。
陈浚龙曾问过自己:“如果模型越来越便宜,你工作中哪部分价值依赖于比别人更会用AI?哪部分是模型再便宜也拿不走的?”在他看来,人需要逐渐把自己的价值转向后者。模型可以降低代码和界面的生产成本,但选择做什么、判断数据是否可靠、定义什么是值得解决的问题反而变得更重要。
这种判断也延伸到他们对创业的理解。陈浚龙曾把自己称为“短期主义者”——研究做到从0到1就可以结束,但创业要把1做到99、甚至100。社交媒体上,别人似乎已经迅速成功,这曾让他感到焦虑。后来他慢慢接受,“每个人花期不同”,真正困难的是持续执行、保持谦虚,也接受外界的质疑。
对于未来三到五年,郭姿伶希望“创造一个成功的产品然后卖掉,财富自由”;蔡彦彤则希望做出真正喜欢、也真正有用的产品,“也可以赚更多钱”。
“摸鱼爽”团队:替未来的自己,
找回那些散落的收藏
人物简介:
Ulshké(25岁),本科毕业,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现为自由职业者,在非盈利团队负责团队AI效能。
小E(18岁),会计学大一学生,自学软硬件全栈,目前为多个社区提供公益服务器支持及运维服务。
轶辰(20岁),解谜爱好者社区“LILAC丁香谜”创始人,关注交互媒体艺术和游戏研究。
Ellie (25岁),建筑学背景连续创业者,关注艺术、环保、健康与跨文化洞察,目前Gap中,专注内容创作与人类学探索。

图|从左到右依次是小E、Ulshké、Ellie、轶辰
受访者提供
“摸鱼爽”团队的起点是一个大多数社交网络用户都会面临的困扰:人们在平台上收藏了太多东西,却很少回看。菜谱、排版灵感、视频和图文散落在不同App里,帖子的标题又常常为了流量而写,等真正需要时,很难通过关键词找回。
“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我们希望帮助大家通过语义匹配或模糊搜索等方式,快速找到想要的内容。”轶辰作为团队的产品运营负责人,兴致勃勃地介绍。
用户只需要点一下Tunta插件,网页内容就被保存为快照、提炼为知识卡片;日后即使链接失效,仍能看到收藏时的内容。
这个四人团队分工明确:Ulshké负责插件的工程实现;大一学生小E主要参与编程和提示词设计;轶辰负责产品概念、协调与运营;Ellie负责产品视觉。
回忆起彼此的相识组队过程,Ellie笑言纯粹是一个偶然。“在活动现场,我看Ulshké戴一顶很好看的帽子,就问她有没有组好队,就这样搭讪成功了!我们‘E’人比较勇敢。”团队的名字被大家一致定为“摸鱼爽”。
这个为了参加比赛临时搭建的团队,就这样快速熟络起来,每个人带着不同的能力进入,又借助AI快速补上自己不熟悉的部分。
四位成员本身就是信息重度用户,因此,对于他们而言,不需要先虚构一个用户画像才能理解用户需求。轶辰说:“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自己就是产品的第一批用户。”团队把产品对准一种熟悉的行为:刷到有用内容时,人通常不会立刻停下学习,而是先收藏,等未来有精力时再处理。Ulshké把这个收藏形容为“在休息时给未来的自己派发待办”。
为了避免模型可能把自己的通识知识混进用户收藏,或者为一个不存在的概念生成听起来合理的答案,“摸鱼爽”采取“全链路零信任”:先假设模型会犯错,再逐项验证内容能否溯源。小E说:“我们宁可告诉用户‘没有找到’或者‘证据不足’,也不允许模型为了结果好看而编造用户没有收藏过的内容。”
他们甚至拒绝把“收藏”包装成“学习完成”。Ulshké认为,把材料交给AI结构化,并不意味着人已经拥有知识:“这是自我欺骗。我们无法仅仅通过收藏,就获得本应掌握的知识。”工具可以降低找回与核对的成本,却无法代替理解,这也是Tunta存在的初衷,即帮助用户真正习得自己曾经收藏的散落的知识碎片。
“创业者”并不是四位团队成员稳定而唯一的身份。轶辰把自己的生活形容为“多开”:学业是一条线,创业是一条线,兴趣与社区又是另外几条线。如果项目形成稳定商业模式,他愿意把更多精力转向创业;如果失败,也可以回到学业。
“摸鱼爽”团队的协作方式,可以说是AI native特征的一种缩影。因为一个人的专业不再严格限定他能做什么,新的协作更像临时搭建的积木:每个人带着已有的经验进入,再借助AI快速补上不熟悉的部分。提示词成为团队的工作语言,团队成员的审美、判断、沟通和对用户的理解,则决定这些迅速生成的能力最终指向哪里。
小E坦言,自己曾经对AI经历过更具体的恐慌。他自己本身是会计学出身,但是从高中起就喜欢艺术与编程,却发现Python、网站和视觉设计等原本需要长期学习的技能,正在被AI快速重构。他一度怀疑自己还能选择什么专业,最后进入会计学,希望寻找会计与AI的交叉点。随着对AI工具的熟络,现在当他遇到陌生问题,他不再坚持独自完成所有环节,而是让AI负责发散和检索,自己保留判断、复核与最终决定。
他用一句玩笑概括这种转变:“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对于AI对工作的赋能,轶辰有着更多的思考。“过去我们从未想过,人的精力也可以被描述为消耗‘Token’。”在轶辰看来,“可如果每天的Token是固定的,我们是不是更应该把它用在真正珍贵的人和事情上?”在他的理解里,AI节省下来的时间不该只是被更多工作重新填满,也可以用来学习、健身、休息,或者留给家人和朋友。
虽然“摸鱼爽”团队的四位成员都对AI 的影响持积极态度,但Ellie 也对AI 可能带来的问题表达了担忧。她指出,支撑AI 的算力依赖大量电力与能源消耗,会引发许多环境问题。她谈到,坐飞机从高空俯瞰时,常感到人很渺小:“无论坐头等舱还是经济舱,在时间面前,谁都没有绝对优势。人生不过三万多天,我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多拥有一些值得珍惜、甚至令人狂喜的时刻。”
写在最后
互联网时代,人们曾相信“世界是平的”,壁垒被打破,时区不再是距离,任何人之间都可以沟通、协作。但进入21世纪的第三个十年,全球化晦暗不明,地缘冲突和撕裂重新抬头。
如今AI站上历史的前台,它将带给人类一个怎样的世界?当生产力不再是瓶颈,人们无需为生计奔波,人们更加自由和平等,还是个人失去价值、沦为算法的燃料?AI让阶层的差距越来越大,亦或是在走向富足、平等、开放的理想世界之前,人类要经历一段黎明前的混沌?
也许从这群AI原生代、热情洋溢的年轻人身上,可以看到一部分答案。无论怎样,谁都无法阻挡奔涌而来的AI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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