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刘润(ID:runliu-pub),作者:二蔓,编辑:橙子,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FDE的痛苦,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
前段时间,有媒体发布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描绘了一幅“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的画面。
一边,是头部大厂和AI公司高薪招人。一些企业,能给FDE开出月薪8万的条件。另一边,是一大批履历优越、经验丰富的独立FDE,喊着“接不到活”的苦。
可是,月薪能到8万的岗位,为什么还会接不到活?
因为,FDE和客户之间,有一种天然的矛盾。
什么意思?
和你说说我的看法。
首先,什么是FDE?
我们在好几篇文章里讲过。简单复习一下。
FDE,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前沿部署工程师,一个因为美国公司Palantir而被人熟知的岗位。这种工程师,不能只坐在公司里写代码,还要去到客户现场,弄清楚客户的业务是怎么运转的,再把技术一点一点地接进真实的流程里。
比如,字节某FDE岗的要求,就是理解客户场景,开发原型,连接应用接口和数据系统,推进生产部署,上线以后和客户的工程团队一起保障稳定运行和使用率。
这几年,FDE火得一塌糊涂。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FDE相关职位的发布量,同比增长了21倍。甚至,很多人为了追上这股热浪,直接就转了行。
那么,FDE为什么会这么火?
因为,FDE是AI在企业里落地的“最后一里路”。
把AI工具买回来,并不等于把AI工具用起来。
举个例子。
你想上一个AI客服。模型本身很聪明,什么都能聊两句。但是,它不知道你们公司的退货规则,不知道订单信息躺在哪一个系统里,不知道投诉单该转给谁。这些东西,不是AI自带的,而是在公司的老系统里,在一线员工的脑子里。
所以,得有人去现场,和业务的人待在一起,把真实的流程还原出来,把几个系统接起来,调试效果,观察上线之后的表现。
这个人,就是FDE。
过去,买软件就像买沙发。沙发,是标准品。你选好,带回家,事情就结束了。现在,FDE是装修队,直接住进你家,看你每天怎么做饭,孩子在哪里写作业,老人起夜走哪条路。然后,边看边做边改图纸。
为什么要边看边做边改图纸?
因为,很多需求,在见到方案之前,就是讲不清楚的。
第一版AI客服做出来,回答得挺准,客户看了觉得不错。但上线一周就发现,顾客问得最多的不是退货规则,而是“我的东西到哪了”。这个时候,就得改,得接物流系统。第二版出来,又发现有一类顾客需要人工优先接,机器人就得会识别,会转送。这个时候,就得再改。需求,就是越改才会越清楚的。
所以,图纸要不停地改,方案要不停地改,落地方式要不停地改。
但是,这就带来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修改的成本,由谁来承担?
客户,是不情愿的。
因为,很多人花钱请FDE,就是为了把不确定性打包出去。钱,我已经付了。剩下的,是你的事儿。至于改需求,那是天经地义。没见到东西,我怎么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一改就要加钱,那不是坐地起价吗?
FDE,也是不情愿的。
因为改需求的成本,是FDE,尤其是独立的FDE难以承担的。比如,曾有一位FDE在一个项目中改了3次标签体系,光Token就花了几万。最终,这笔费用,是他自己扛的。而很多中小企业的项目,报价也才一两万。改个几轮,直接成倒贴钱了。
于是,客户就觉得FDE不靠谱。钱都花了,却换不来满意的东西。FDE,也觉得客户不靠谱。一会儿一个想法,改个没完。
这就是FDE和客户之间,那个天然的矛盾。
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中国的软件行业,就是这样的。按项目,卖人头。一个项目谈下来,一群工程师砸进去。需求改到哪,人就跟到哪。
爆火之后,很多FDE,也成了这个样子,只好用出一些自己的对策。
比如,有的FDE,更愿意接能直接向CTO或CEO汇报的项目。因为不懂业务的对接人,容易让需求反复。比如,有的FDE,只接企业一把手提的项目。否则,交付规则很难定义,最后很难验收。
于是,“接活”这件事,就开始变得越来越难。
虽然,这不是FDE真正的“定义”。但是,这确实成了今天很多FDE真正的“样子”。
真正的FDE,其实有一组双向的箭头。
一个箭头,是出去。工程师走进客户现场,弄清问题,把系统搭起来。一个箭头,是回来。把在现场踩过的坑,发现的共性问题,带回自己公司,变成产品。
比如,Palantir曾发现,好几个客户,都遇到了相似的问题。于是,他们就把这些现场经验做成了Foundry平台里的一套工作流模板,叫Archetypes,然后拿去服务下一个客户。比如,OpenAI曾在一个电信客户的语音项目里,和客户一起搭平台。研究团队,根据现场的反馈,改进了模型,后来又用到了别的客户身上。
在这组双向的箭头之下,客户改需求,就不再是一笔纯亏损,而是一笔研发投入。因为这一单的修改,会带来下一单的产品。
所以,账,是能算得过来的。
但今天,很多FDE,已经只剩下“出去”这一个箭头了。
不管是客户,还是做FDE的公司,很多时候干的,依然是单纯的外包。派几个人,把事儿办了。按项目报价,按人头投入。
过去软件行业吃过的苦,今天FDE又吃了一遍。
火了两三年之后,FDE,也终于到了“需要被重新认识”的时刻。
至少,这种外包式的FDE,大概率不会是真正的未来。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未来?
ITBP。
什么是ITBP?
你可能听过HRBP,就是把人力资源的伙伴派到业务部门身边,跟业务一起打仗。ITBP,是类似的含义。把懂技术的人放到业务旁边,让那些天天跟客户、订单、库存打交道的业务骨干,自己用越来越便宜的AI,搭系统,改系统。
因为软件,正在变得越来越便宜。软件越便宜,最贵的就越不是代码,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而最知道要什么的人,就在公司之内。
所以,在今年的年度演讲里,我还会更加详细地和你聊一聊,到底什么是FDE,到底什么是ITBP。
毕竟,在那个天然的矛盾里,没有谁是坏人。
改来改去的客户,不是坏人。他们只是没办法在见到东西之前,说清楚自己要什么。忙来忙去的FDE,也不是坏人。但他们却被一个算不过来的结构,困死在了现场。
都在努力,也都在受伤。
也许,属于FDE的故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脚下的路,是时候换一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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