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丨薛皓皓
编辑丨巴里
图源丨云启资本
2026年1月上旬,MiniMax在港交所敲钟,市值超越智谱,达到千亿港元级别。3月10日,受“养龙虾”(即开源AI智能体框架OpenClaw)热潮推动,MiniMax市值达到约3826亿港元,首次超越百度。
4年前,公司刚刚成立之际,云启资本的陈昱便参与了MiniMax的首轮天使轮投资,当时投后估值仅为12亿元。

陈昱(左)和闫俊杰(中)在MiniMax上市现场
从2016年的分布式数据库到2021年的基础大模型,入行12年的陈昱用一系列精准的投资决策投出了MiniMax、元戎启行、新石器无人车、PingCAP等独角兽。这些项目均在天使轮或A轮早期进入。目前,他已升为云启资本继两位创始人之后的第三位管理合伙人。
“我更像一位猎手,每当进入一个赛道时,我会进行深入研究,而且我喜欢投资聪明、诚实、有野心的年轻人。”陈昱说。
陈昱认为,成为一位合格的VC投资人需要跨越三个时间门槛——3年、7年、10年。
“一位合格的投资人从业3年,要投出一个独角兽;到了第7年,投出的独角兽还要活着;到了第10年,独角兽要上市,要给基金带来大额回报。”
这套“3、7、10”法则,是他送给初入风险投资界的投资经理的“升级指南”。

第3年
投出你的第一个独角兽
陈昱对创业邦强调,要在大多数投资人看不懂、不了解的时候,出手投资。
他并非大学毕业后就进入投资行业,而是到了一家智能营销平台创业公司——力美科技,做CTO。可是,他在做CTO前就有做科技投资人的打算。
陈昱以CTO身份加入力美科技的目的在于:“想要做好投资,就要能看清楚坐在谈判桌另一端的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在做什么,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去投资。”
资料显示,陈昱本科毕业于中山大学的计算机系,硕士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计算机系,在谷歌担任了多年的技术开发,而后去芝加哥大学读MBA。
值得一提的是,陈昱在读MBA时候,就在IDG资本实习,而实习团队的领导便是毛丞宇,毛丞宇是云启资本的创始人。

云启资本的创始人 毛丞宇
2014年,毛丞宇离开了IDG资本,和黄榆镔一起成立了云启资本,当时的陈昱已经经历了力美科技CTO的3年历练(力美科技曾在2011年获得IDG资本1000万美元融资,并在2012年再次获得KPCB凯鹏华盈2000万美元融资,2015年获得云启和高榕资本2000万人民币融资,并在2016年新三板上市),准备进入投资界,而刚刚创立的云启资本为陈昱打开了大门。
硬科技技术背景和专业的商科训练,让陈昱在入职2年后,投出了一个重要项目:PingCAP。
2016年初,一个名叫PingCAP的公司在A轮融资时遇冷。“基本上当时没有什么投资人看得懂他在干嘛。”这家公司做的是分布式数据库。

当年国内大额融资多集中在互联网应用的商业模式创新。那时获得融资额最大的5家公司分别是蚂蚁金服、饿了么、滴滴出行、美团点评和京东金融,均为数十亿美元的融资额。而硬科技的分布式数据库,却是一个“冷门”赛道。
而且,PingCAP的创始人刘奇来自长江大学,不是清华北大。在中国VC行业,这通常不是一个加分项,而是一个减分项。
陈昱不一样,他还是打算接触刘奇,摸摸他的“技术底细”。
经过一位美元基金的同行介绍,陈昱和刘奇当面聊了一番。陈昱从原来在谷歌美国从事技术研发的经历出发,发现:“PingCAP要做的产品非常有野心,对标谷歌的核心存储系统,而且我觉得他的技术品味很好。”
那次聊天只是初步的判断,真正让陈昱决定投资的,是他对PingCAP底层代码的审视。在投资尽调过程中,陈昱专门去看了底层代码,他不仅看代码本身,而且看代码背后的架构设计和设计思路。
这再次证实了他的看法:PingCAP有着对分布式数据库的本质理解,“这事虽然难,但是他们有机会。”
“很多清华北大的团队,代码写得不一定比刘奇好。”陈昱说。他见过很多名校毕业生做出来的东西是平庸的,也见过普通大学毕业生做出来的东西是天才级的。“所以我从不根据学历来判断。”
2016年,陈昱主导了云启资本对PingCAP的A轮投资。PingCAP后来的发展也验证了陈昱的判断。2018年,PingCAP的5000万美元C轮融资创下了国内分布式数据库赛道的融资记录。如今,PingCAP已成为一家估值超10亿美元的独角兽。

投资PingCAP是陈昱投出的第一个独角兽案子,那是他进入VC行业的第2年,这也符合了他自己提出的“合格VC投资人法则3、7、10”的第一个阶段。
“一位合格的VC投资人从业3年,要投出一个独角兽;到了第7年,投出的独角兽还要活着;到了第10年,独角兽要上市,要给基金带来大额回报。”

第7年
你的独角兽还活着吗?
投资了PingCAP后,陈昱开始逐渐总结出了自己的投资逻辑,并且又投出了两家自动驾驶领域的独角兽——元戎启行和新石器无人车。
他反复提及愿意投资的创始人画像:聪明、诚实、有技术品味、有韧性、有野心的年轻人。
“聪明就有更大的概率把事情做好,诚实能在面对挫折时客观地分析,而不会出于短期利益做出错误决策,技术品味会帮助创始人在早期预判技术趋势,韧性为创业者在困难面前坚持目标,有野心是追求一个可为投资人带来丰厚回报的大结果。”陈昱解释说。
同时,相比于其它早期投资人更看重“人”的权重,他自己更加看重创始人所做的“事”,也就是对产品和技术的权重更大。
在2016年左右,自动驾驶是一个火热的赛道。特斯拉、Waymo、百度等都在押注,小马智行、文远知行、RoadStar等头部创业公司已开始起步,云启资本在天使轮投资了RoadStar。三位核心创始人佟显乔、衡量和周光,分别曾在百度无人车项目中负责了无人车定位/地图、感知、标定的工作。
然而,在这热门赛道内,RoadStar面临一个致命问题:三位创始人暗自滋长的矛盾在2019年集中爆发。
佟显乔和衡量发表联合声明,要罢免周光,称其私开代码库、收受回扣等。而后公司投资人集体站出来否认声明效力,选择支持周光。创始团队内杠,相互撕裂,RoadStar最终破产。
三位核心创始人分别选择再创业,都在对外开展募资。在这样的混乱中,陈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投资周光的创业项目——元戎启行。
这一决策是艰难的,因为三位创始人都有着很强的技术背景,都是头顶光环的创业者,哪位更好难以判断。
“当时为了决定投资哪一位创始人,我们访谈了RoadStar里的三四十位员工,占到公司人数的三分之一,判断出周光在三位创始人中技术最强,贡献最大。”陈昱说:“所以我们选择投资周光的元戎启行,毕竟自动驾驶是一个强技术的赛道。”
现在,元戎启行成为继华为、Momenta之后的第三家实现无图城市NOA的高阶智驾供应商,晋升成为载人无人驾驶解决方案的第一梯队。目前,元戎启行已完成了7轮融资,估值达到独角兽水平。

在投资元戎启行的同一年,陈昱计划投资新石器的A轮。元戎启行做的是高速的载人无人驾驶,新石器做的是低速的运货无人驾驶,应用于城区街道、园区、物流中心等配送场景。最典型的场景是城区内快递物流的“最后一公里”。
不过当他正要投资之际,发现了新石器的核心成员朱磊出走,成立了白犀牛,成为了新石器的竞争对手。
核心成员离职成为竞争对手,对新石器发展一定产生负面影响。继续投资还是放弃?
通过投资的尽职调查和投资人的专业判断,陈昱发现了朱磊的离开对新石器发展的影响不大,于是他决定继续投资其A轮,而且在A+轮继续加注。
新石器后来的发展也格外坎坷。"创始人余恩源经历了两次核心成员的离开,资金流断裂,市场不认可,等等,中间经历可以写一本商业小说。"
最困难的时候,余恩源甚至抵押自己的房产,为公司续命。
从2018年成立至今,陈昱等了7年才看到新石器的腾飞。
这7年里发生了什么?新石器在缓慢积累。
2018年到2024年,新石器部署无人车在缓慢增加。但到了2025年,情况突然改变了。随着技术成熟和路权开放,"公司在2025部署了10000辆无人车,而在2025之前一共才部署了2000辆。"

陈昱说:"余恩源是一位在逆境中非常有韧性的创业者,这是我青睐的创业者品质。"
“许多投资人看到一家初创公司,往往会问未来的市场多大,用户多少?但这都不是关键问题,关键的问题是,这技术何时达到临界点,一旦达到临界点,市场会多大?”陈昱说。
从PingCAP到元戎启行和新石器,陈昱在入行5、6年内就投出了多个独角兽,而且这些独角兽至今还是各自赛道的头部公司。
这又再次验证他自己的理论:合格VC投资人从业7年时,当初投资的独角兽还活着。
“很多独角兽是假的”,陈昱补充说:“只有真正有价值的独角兽才能活得久。”

第10年
收获超级IPO
陈昱作为MiniMax的天使投资人,在成立4年后的2026年初登陆港股,成功继智谱之后第二家AI大模型上市企业,最新市值超过三千亿港元。
“像MiniMax等尚处早期的项目,只会让少数特定基金或和创始人关系密切的人参与,其它投资人往往接触不到项目和创始人,就无从判断项目的好坏,甚至多数投资人不知道这种项目的存在。”陈昱解释道:“率先获得信息的投资人,才能通过专业判断,做出更好的投资决策。”
MiniMax的首轮融资,其创始人闫俊杰只见了几家和自己关系密切的投资机构,就在2021年底高效完成了3100万美元天使轮。投资方包括云启资本、IDG资本、米哈游和高瓴创投。
“当时,很多创业者还在考虑用小模型去解决问题,闫俊杰就决定用更为通用的基础模型去解决问题。我认可他对未来AI技术的判断和坚持。”
2022年末,投资AI大模型并不是业内共识。到了2023年中,所有AI大模型的头部玩家已经全部涌现,迅速成为行业共识。头部AI大模型玩家基本完成了早期融资,没有了早期投资的机会,估值也水涨船高。
如果追风口,等风口来了再投,就错过了最佳的投资时机。“这正是为什么大多数投资人会错过机会——他们等待共识形成,而共识形成时,最好的投资时机已经过去了。”
就在2021年末投资MiniMax之际,陈昱在公司内部获得重要晋升,成为云启资本的合伙人。2026年初MiniMax上市之际,陈昱也迎来了自己在云启资本的重要晋升,成为云启资本继创始人毛丞宇和黄榆镔之后的第三位管理合伙人。
这一切印证了早期投资的本质:在共识形成之前,投资人必须依靠独立判断。而独立判断的来源,正是对技术的深刻理解。
陈昱投出的独角兽创始人并非都拥有显赫履历:刘奇毕业于长江大学、余恩源毕业于重庆大学、周光虽出身清华但在校成绩并不突出,闫俊杰本科来自东南大学。然而,他们都具备陈昱所认可的“技术品味”。
什么是“技术品味”?
能够透过履历去分析和判断创始人的技术和产品,究竟有多好,他们是否能把握住未来技术发展的主流路径。
“当许多投资人将清华、北大、斯坦福等名校背景和光鲜职业履历作为投资决策依据,那些履历一般的高发展潜力的创始人,就难以获得足够资金支持。这对于懂技术的我而言是好事。”
以MiniMax为例,陈昱和闫俊杰第一次见面,就聊了一晚上的技术问题。
“当时,很多AI创业者会为一个小问题而专门训练一个小AI模型去解决它,MiniMax创始人闫俊杰就训练一个基础大模型去解决大部分问题,这是一种更高效,更符合人类大脑(更偏向于AGI)的方式。他有着我认可的技术品味。”陈昱说。
这种“技术品味”带来的前瞻性判断也贯穿了MiniMax后续所有的技术路线选择。
此后,闫俊杰带领团队成为国内最早采用MOE架构的AI大模型公司之一(DeepSeek后来也采用了类似架构),近两年又开始押注线性注意力机制。线性注意力机制带来的无限长文本能力,是MiniMax打磨的关键技术维度,对其社交应用、情感陪伴和Agent应用至关重要。
所以懂技术对于如今的硬科技时代的投资人十分重要。“现在招投资经理必须要懂技术,本科非理工科背景的求职者简历第一关都过不了。”
陈昱表示:“懂技术的投资人才能和创始人,特别是技术类创始人在同一频道对话。如果不懂技术,创始人往往不会信任你,并给予投资机会,很多关键信息也不告诉你,你就难以掌握完整的信息而做出投资判断。”
除了看重创始人的技术品味,陈昱也重视创始人的商业化直觉。
在一开始,MiniMax的闫俊杰就选择了做国际化市场、做多模态的AI大模型、做To C的市场。因为只有这样做,未来的市场空间才足够高。
“给MiniMax估值,我不会预设绝对估值,比如估值超过5亿人民币就不投,而是注重相对回报,若判定未来会成长为百亿美元估值,那我即使2亿美元的投资,也不贵。”
这种“相对回报”的思维,让陈昱能够在早期以看似“高估值”的价格进入,最终获得数十倍的回报。
潜在市场空间之外,他也关注创业公司的商业化进度。"沿途下蛋很重要:一直不停地去做商业化,去做产品或服务,去获得市场数据、验证技术、调整方向。"
以元戎启行为例,陈昱认为其2022年从L4转向L2+并非放弃技术理想,而是意识到L4落地成本过高。策略调整后,其自动驾驶技术得以更快商业化。“商业化不是后期才考虑的事,而是从创业第一天就要思考。”
好的投资人并非偶尔投中几个好项目,而是能持续投出好项目。
除了MiniMax,元戎启行、新石器无人车等项目也即将登陆二级市场。陈昱正迎来他的IPO收获期。
面对未来,他坦言自己正在关注物理AI和AI Agent的两个主赛道:“在AI硬件上,中国比美国更有优势,不仅仅有人形机器人,而且有自动驾驶、割草机、泳池清洁机器人等赛道;在AI Agent上,由于中国对软件付费意愿较低,我们会更关注出海方向的AI Agent公司。”
从2014年入行,到2016年投资PingCAP,再到2021年投资MiniMax,陈昱用12年时间验证了自己的“投资人进阶与进击指南。”
他提出的“3、7、10”法则,不仅是一个时间框架,更是一套完整的VC投资人成长逻辑:第3年,在众人尚未看懂时出手,投出第一个独角兽;第7年,验证独角兽成色,证明独立判断力;第10年,收获超级IPO,创造大额回报,完成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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