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地
编辑:关雎
最近,深圳十镜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数千万元天使轮融资,这家2025年7月才成立的公司,CEO是出生于1997年的赵之赫,2025年刚从香港中文大学博士毕业。
作为一位连续创业者,赵之赫一直坚信“情感”在AI消费硬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在他看来,相比功能性满足,人们在数字时代更稀缺的是一种持续性的理解与回应,这种需求既不完全属于工具,也难以被传统消费电子产品承载。

十镜科技创始人、CEO赵之赫
基于这一判断,赵之赫选择以一条智能手链作为技术落地的载体,尝试将“long context”的数据能力与“always on”的使用形态结合,打造一个弱功能、弱干预但持续存在的智能陪伴形式产品。
公司的名称也对应了赵之赫对产品定位的理念。其中,“镜”象征着AI与人之间的关系——在赵之赫看来,AI更像是一面镜子,用来映照、理解和反馈人的状态; 而“十镜”这一名称中的“十”,在他看来隐含着对“人性”的理解,即“十宗罪”的隐喻。
“人性常常被视为带有某些普遍倾向,例如自恋、贪欲,以及对刺激性内容的偏好。所以,我思考产品的逻辑并不是从具体功能或使用场景出发,而是从人性本身出发来进行定义。”
如果说过去的AI产品更多围绕“替人完成任务”,那么以赵之赫为代表的一类创业尝试,则正在探索AI如何“理解人本身”。这一转向不仅意味着产品逻辑的改变,也预示着一种新的技术叙事正在形成:AI消费硬件正从效率工具到情感基础设施,从短期反馈到长期记忆积累发生转变。
97年港中文AI博士,已在创业路上摸爬滚打了十年
2014年,17岁的赵之赫进入西交利物浦大学计算机科学与软件工程系,后转至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大二时,他休学参与校友创办的一个智能家居项目,由此开始了创业的旅程。
在大三做一个物联网项目的时候,赵之赫和团队向学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的刘大为老师寻求帮助,“在刘老师的指导下,我第一次意识到工程思维和科研思维的不同。” 随后,赵之赫与团队的项目论文被国际顶级物联网会议接收,他们由此成为唯一一组本科生团队。
在美国参加学术会议时,与来自全世界最前沿的技术头脑进行观点碰撞,这让赵之赫倍感兴奋。也正因为这次会议,赵之赫结识了香港中文大学信息工程学系的邢国良教授。邢国良教授后来不仅成为了赵之赫的博士导师,更是开启了赵之赫新一段的创业经历。
2021年到港中大读博后,赵之赫与导师合作创办了初创公司物启科技(ThingX),推出了防跌倒检测、阿尔茨海默病检测产品。他参与完成了从0到1的项目技术转化,该项目的产品与香港本地学校和养老院进行合作、并得到东南亚及欧洲区域超1万的意向订单并部署落地。
尽管项目运转顺利,然而,对于做C端产品更感兴趣的赵之赫,内心始终觉得这一方向并非他的兴趣所在,因此逐渐萌生将ThingX所做的产品进行转型的想法。
在2023年底,赵之赫开始意识到“AI native产品”的机会,并形成了关于“mindset”(心态)的核心概念。他认为,每个人的mindset不同,而产品的目标是帮助用户理解自身的mindset。
“但这一概念讲出来可能过于抽象,无法直接作为商品出售,因此我们需要通过产品形式进行包装,并逐步收敛到情绪这一更具感知性的层面”,赵之赫将这个想法打造成了“Nuna”情感吊坠项目。
这个时候赵之赫的创业方向,已经逐渐往智能情感方向靠近。尽管还在ThingX团队,但是他觉得自己要做的C端消费品始终与原本团队定位的技术转化B端项目有所分歧。因此,独自创业显然更能专注自己要做的产品。
2025年7月,赵之赫离开ThingX, 成立了十镜科技,面向北美市场做智能情感手链。
独自创业,赵之赫开始重新思考产品方向,基于此前打造的“Nuna”情感吊坠经验进行新的产品定义。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他在美国走访了四十多个城市、七十多家冥想空间进行用户观察与调研。他发现,这些所谓的“冥想空间”本质上更像是情绪倾诉与社交支持的场所,人们分享的内容多围绕情感困境、人际关系或职场压力,其共同点是情绪低落以及对被理解的需求。
而这些空间的核心价值在于提供一种“我看见你”的情感回应,而非功能性服务。基于这一洞察,赵之赫进一步明确了产品方向:从原本在“功能性与非功能性之间摇摆”的产品定位状态,转向更加纯粹的情绪与心理需求,主动放弃功能性路径。尽管这意味着,产品在早期要面临着更高的不确定性与更难的效果验证。
十镜科技的智能手链Spiro从去年7月份开始推进,到今年4月份即将上线独立站,中间经历了多轮的产品修改。“软件改了十几版,硬件调了六七版,甚至有已经推进到工程验证阶段的版本被推翻重来。”

十镜科技的智能手链Spiro
2026年3月,十镜科技宣布完成数千万元天使轮融资,由元禾原点投资,资金将用于核心技术研发及首款产品量产。
Long context、人的情感需求与智能手链
如果要用三个最核心的词语形容赵之赫设计智能手链Spiro的产品思考,可以归纳为:long context、 always on、以及“被看见”。
“long context是技术的基础” |
赵之赫从去年6月份开始独立创业时,就带着一个核心判断——AI未来的发展关键在于获取人的 “long context(上下文)”。
基于long context(上下文),AI能更深度地理解一个人,“包括你今天做了什么、你喜欢和谁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喜欢某个人,以及你在不同情境下的行为和情绪,这些信息能够帮助AI更好地服务于用户的工作流和各种任务。” 赵之赫解释为什么“上下文”这个概念对于他的产品而言被摆放到了一个最中心的位置。
在赵之赫看来,目前人和AI交互的最大问题在于,很多时候人往往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而如果AI能通过长期数据建模来深度理解用户,就可以在表达和决策层面给用户提供更精准的支持。
因此,“如何持续获取人的 long context” ,是赵之赫推导自己要打造的硬件产品时最基本的技术逻辑。
“满足人们被看见的feeling需求” |
“在功能层面,其实我们内部并不使用‘情绪价值’这个词,而是使用‘feeling’”,对于智能手链的情感价值,赵之赫这样诠释,“产品的核心不是提供功能,而是让用户觉得‘被看见’。”
在产品方法上,赵之赫明确区分了两种路径。一种是主流的消费电子路径,即“更快、更高、更强”,属于功能导向、场景驱动的产品,这类产品的特点是在某一个具体场景中解决问题,用户用完就会关闭,并且会不断寻找性价比更高的替代方案。
另一种则是他们打造智能手链时选择的路径,即从人性出发定义产品,而不是从功能场景出发。
“人性本身具有自恋、贪欲以及对刺激内容的偏好,因此很多成功产品其实是在顺应人性。” 赵之赫强调,围绕“情感”这个命题去打造一个产品,是因为人都有“被看见、被懂得”的需求,而Spiro要做的便是“我看见你了,我也懂得你”。
在功能实现层面,Spiro通过IMU传感器与麦克风的组合,构建了以事件切分为基础的记忆引擎。当用户与朋友交谈,系统会将整个互动过程定义为单一事件,并提取环境音、语调变化、对话内容、停顿时长等30余个维度的结构化数据。
这些数据经由情感引擎处理,最终形成三种交互形态:AI日记以风格化文本呈现当日高光时刻;人际关系图谱通过可视化分析用户情感能量分配;而最具仪式感的"转运拨动"功能,则允许用户通过转动硬件机关获取基于个人记忆库的定制化心理支持。
例如,在某些用户紧张或需要支持的时刻,他/她可以通过简单的转动Spiro手链触发智能系统,系统会从此前记录的用户历史中提取出其曾经表现良好的时刻,以文字证据的形式发送到用户的手机app给予支持,而不是仅仅提供诸如“你很棒,加油”之类的鸡汤式安慰。
此外,系统还会在长期使用中识别用户的行为模式和变化趋势,例如在某一阶段对某类事务投入的时间减少,通过与用户交流的方式反馈给用户。而借助构建人际关系图谱的功能,Spiro通过对人们日常中多次人际交互的分析,可以理解用户与他人的关系变化并给出分析和建议。
整体而言,Spiro的这些功能的核心都是通过持续记录与建模,让用户在某些时刻被“看见”和“理解”,而不仅仅是提供直接的工具性帮助。
“手链是always on的具身” |
赵之赫把long context 的功能和人们的情感需求,放进了一个手链的饰品形态里。可穿戴的智能硬件产品形态那么多,为什么是手链?
“逻辑很简单,什么样的产品你会允许它一直存在?首先肯定得是一个弱陪伴的东西。” 赵之赫用倒推法来思考产品形态的问题,“相反来说,有的产品在你打开那一刻非常的‘Aha’,但是你只会在那一刻用它,比如潮玩或者玩具,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可能便会搁置了。”
对于一个需要收集人们日常对话信息以提供情感陪伴的可穿戴产品来说,首先得让人们愿意经常佩戴它,所以自然的,这款产品的存在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比较大的影响。
所以,围绕 long context,什么样的产品能够被用户允许“始终开着”?赵之赫认为,历史上能够长期存在于人身边的产品主要有三类:手机、健康手环以及饰品或护身符。在赵之赫看来,手机因为功能极强,可以在任何场景中使用;而健康手环则是一种“弱陪伴”,用户不会随时查看,但允许它持续记录数据;饰品则承载情绪和意义,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存在。
在这个基础上,他提出一个核心判断:always on 的产品与功能性产品之间存在天然矛盾。因为功能性产品只在特定场景中使用,用完就关闭,而不会持续存在。因此,如果一个产品要实现 always on,就不能过于强调功能,而必须是弱功能、弱陪伴,并且足够无感。
在综合考虑续航、无感佩戴以及用户接受度之后,赵之赫最终选择了手链这一形态。
Spiro的目标用户,赵之赫认为难以通过兴趣或职业等显性标签来划分,而是具有某种相近的心理特征。他举了一个例子,Mbti测试中常见的 “NP 类型”人格占比很高——这类人通常情感更加细腻、具有反思能力,并且希望被看见。同时,这些用户往往是“想赢”的人,他们不会完全躺平,而是希望不断优化自己,因此更容易接受这种能够帮助他们反思和理解自身的产品。
目标用户群体以25至30岁年龄段人群为主,其中女性占比较高。“但核心仍然是心理特征,而不是人口统计属性。” 赵之赫强调。
面向海外市场
AI 消费可穿戴硬件成为了各家企业必争的新入口。科技巨头、创业公司纷纷进军可穿戴领域,智能眼镜、智能戒指、智能吊坠等各类加载AI功能的新型可穿戴产品陆续亮相。
对于当前AI消费智能硬件纷繁复杂的产品生态,赵之赫认为,“not to do list 比 to do list 更重要”。特别是在当前AI能力极强的背景下,实现各种功能已经不再困难,真正重要的是明确不做什么。
他提到,很多功能例如自动生成日程、强交互等其实都可以轻松实现,但这些都不符合公司产品目前的核心目标,因此被刻意舍弃。在记忆建模技术上,团队也会刻意区分“客观记忆”和“主观意图”。客观记忆是:你和谁聊过天,提到了什么主题,情绪起伏在哪些节点;主观意图是:这些日常片段背后,其实说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在意什么、你倾向于怎样的选择。Spiro 不是只做一层 agent memory 的“备忘录系统”,而是用事件型记忆把这两层串起来——既帮 AI 记住发生过什么,也帮它逐渐学会“你这个人会怎么想”。
“创始人往往会有大量想法,如果不加以限制,产品会失去方向。” 因此,当下Spiro坚持“弱输入、弱输出、极致无感”的原则,以确保产品只打造一个最核心的记忆要点,可以长期存在于用户生活中。
回看将产品跑通的路程,赵之赫坦言,做一个整合饰品与消费电子的产品,在两类完全不同的供应链中来回对接并非一件易事。
“这耗费了我们近半年时间。”其中的难点主要体现在两者的术语、精度标准和供应稳定性完全不同,“比如想要饰品厂去理解1毫米的公差要求是一件沟通成本比较高的事情,还有像我们手链上的这些贝母等原料的价格与供货量都会随时波动。”为了解决这个跨行业的难题,赵之赫为团队引入了懂得供应链的专家作为兼职顾问,并依托合作工厂共同投入资源来解决问题,最后才得以打通流程。目前,通过与一批消费电子工厂合作,Spiro的供应链已初步跑通。
目前,团队呈现多元、年轻且国际化的交叉结构:市场营销侧引入了心理学、语言学背景的成员,以及拥有美国本土饰品市场经验和本地化内容创作能力的伙伴;基础算法由港中文的PhD领衔;硬件则由一位大厂行业经验丰富的“老炮”负责保障稳定性。整体团队平均年龄在28、29岁左右,融合了初创公司、大厂及学术背景的人员。而赵之赫目前作为团队的CEO,更多关注市场营销的部分。
因为产品主要面向海外市场,赵之赫希望未来将算法和核心市场营销人员主要放在美国,将部分注重调性的品牌营销职能放在上海,而深圳则专注于硬件与落地工程。从而实现因地制宜的团队人员分工合作。
目前,Spiro的产品正在稳步推进。接下来的四月份,预计产品会在独立站会先上线,五月份开始可接受预定,然后六月份则会开始量产。
借助以long contxt 的上下文技术基础,赵之赫希望抓住AI技术进步带来的“记忆的复利”,而这也是他认为当前大多数AI产品尚未真正实现的能力。“我们希望通过这种路径建立长期价值,而不是依赖短期的爆发式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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