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叙事与个体命运

西西弗评论 2020-03-24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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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西西弗评论,创业邦经授权转载。

今天就随便写几句。

我其实一直不愿意评价方方,今天微博上转了一篇很著名的IT评论人程苓峰公众号的一篇文章。那篇写的比较辛辣,讽刺了方阿姨一把。

当然,方阿姨本身就是争议人物,转的这篇文章也引起了争议,讨论方方肯定就涉及土改和《软埋》。关于方方对土改的态度,之前我记得有一篇文章涉及到,也有不少讨论,本来也想过写一篇关于土改的文章,但后来也没动笔。

对土改有争议很正常。当一个本来是人上人阶级的人群,被剥夺了财产和地位,沦为普通人(甚至不如普通人)时,仇恨可以延续几代人。土改中也存在一些过激行为。

我们可以看《飘》这本书中对北佬和解放黑奴的愤怒和仇恨,被剥夺财富和地位的人群的怨恨是深且长久的。美国南方邦联州白人对联邦政府和北方的不满一直延续到今天。

《汤姆叔叔的小屋》和《飘》两本书对南北战争的立场肯定不一样。虽然大多数人都会站在《汤姆叔叔的小屋》这一边,但对于南方奴隶主家庭出身的人,《飘》才是他们的立场。

这个矛盾很难调和,只能靠时间慢慢淡化。

金庸曾经写过一篇5000字的短篇小说《月云》,里面有这么一段。

里面的“宜官”就是金庸本人。

“从山东来的军队打进了宜官的家乡,宜官的爸爸被判定是地主,欺压农民,处了死刑。宜官在香港哭了三天三晚,伤心了大半年,但他没有痛恨杀了他爸爸的军队。因为全中国处死的地主有上千、上万,这是天翻地覆的大变化。

在宜官心底,他常常想到全嫂与月云在井栏边分别的那晚情景,全中国的地主几千年来不断迫得穷人家骨肉分离、妻离子散,千千万万的月云偶然吃到一条糖年糕就感激不尽,她常常吃不饱饭,挨饿挨得面黄肌瘦,在地主家里战战兢兢,经常担惊受怕,那时她还只十岁不到,她说宁可不吃饭,也要睡在爸爸妈妈脚边,然而没有可能。

宜官想到时常常会掉眼泪,这样的生活必须改变。他爸爸的田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他爸爸、妈妈自己没有做坏事,没有欺压旁人,然而不自觉的依照祖上传下来的制度和方式做事,自己过得很舒服,忍令别人挨饿吃苦,而无动于衷。”

金庸了不起,就在于他本来是被剥夺财富的那个阶级,还有杀父之仇。他却能脱离这个阶级立场,能用更高的高度看问题,意识到原先的剥削不可持续,土改这个革命是不可避免的。

《软埋》中对土改的负面描写,是否是事实?类似的事情肯定发生过。但是也只是历史事件中的一个侧面。政治角度如何定位《软埋》另说。

站在我党的政治角度,这本书能出版确实有点厉害。但从文学角度,我认为《软埋》没啥太多值得批评的。就是一个侧面,有点偏激的侧面。

宏大叙事和个体命运并不是矛盾的,都是这个世界的不同方面。金庸这种能脱离自身立场看世界的人是了不起的,但某作家这样不能脱离的人也没必要恶语相加。道不同不相与谋不理她就完了。当然,如果有造谣还是应该去揭穿。

如果完全陷入个体命运,也就会一叶障目。杨叛曾经写过一本短篇小说《小兵物语》写了金庸书中最惨的人-襄阳宋兵甲。

在神雕侠侣中的襄阳之战,杨过点了一个小兵的穴道,背在背上伪装郭靖。然后无路可走是把这个宋兵甲扔给敌人,最终被三人抢夺分尸。

这个小说的宋兵甲是个体悲剧,确实非常惨,无故被分尸。难道金庸的《神雕侠侣》就是枉顾个体悲剧的宏大叙事?杨过就是卑鄙无耻的杀人凶手?

战乱的时代中有无数宋兵甲这样不幸的个体。三吏三别,是个体悲剧。剑外忽传收蓟北,忽闻涕泪满衣裳是宏大叙事。这两者都出自杜甫,不矛盾吧。

杜甫写了三吏三别,就是反体制人士,就不能忽闻涕泪满衣裳了?没这个道理吧。为武汉的个体的不幸命运而落泪,也为国家胜利防住疫情而欢欣鼓舞,这个并不矛盾。

避免个体悲剧最好的方法不是多愁善感,为一件件事情抹泪。而是每个人要尽自己一份力量,让社会矛盾不要积累到需要靠土改这种激烈手段才能解决。

宋兵甲的故事,我们应该恨杨过吗?

今天美联储完全无底线的孤注一掷,居然都没能拉动股市。

不写了,去看盘。

里面提到的两篇文章,金庸的《月云》和杨叛的《小兵物语》。可以到我微博上看,因为是别人的文章,就不厚脸皮发到自己的号上,还号称是原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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